太阳东升西落。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宁一伤势逐渐痊愈,到如今已经能够动用部分灵力了。
在休养的这些日子里,宁一格外清闲。
除了教小白和小黑念书外,还教他们修行常识。
小白天赋高,什么都是一教就会,但是他没什么耐心,最最讨厌读书。
偏偏宁一每日逼着他读书,最后总是闹得鸡飞狗跳。
小黑虽然没那么高的天赋,但是最懂事,最让人省心,不仅读书修行刻苦,还包揽了宁一的饮食起居。
这一天,宁一悠闲的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同时不忘考较两人的功课。
“小白,你来背诵一下昨日先生教你们的功课。”
宁一扭头,看着小白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没有用心学。
不过这却难不倒小白,他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念道:
“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
“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叽叽。”
宁一悠然地摇晃着摇椅,起初闭眼养神,可听着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咳咳咳!”
宁一慵懒的起身却听到一阵掌声。
啪啪啪!
小黑在一旁羡慕的鼓掌,先生曾说这是对别人的赞许。
这篇文章,小黑读了整整一天,依旧磕磕绊绊。
没想到小白看似漫不经心,学了两下就能背诵。
“哇,弟弟好厉害,先生教一遍就会了。”
院子里,宁一哭笑不得,“小黑,这念对了吗,就瞎鼓掌?”
随后转头对小白道:
“小白,这句念错了,跟我念,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他耐心纠正小白的发音。
不过小白却心不在焉,目光追随着院子里蹦跳捉虫的麻雀。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叽叽!”
小白鹦鹉学舌一般回应。宁一眉头一拧,强调道。
“不对,不对,不是长叽叽,是长戚戚,q i 戚。”
“长叽叽,j i 叽。”
宁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竟也跟着脱口而出。
“不对,不对,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叽叽,j i 叽。”
噗呲!
小黑笑出声来,随后才猛然反应,捂着嘴,憋着笑意。
宁一也反应过来,自己真是气昏了头,“小白,都怪你,害得先生也跟着念错了。”
小白悄悄吐了吐舌头。
宁一又教了好几遍,不但没纠正小白的错误,自己反倒被带得一错再错。
他不禁心头火起,于是一气之下道:
“小白,今日罚你把这句话给我抄一百遍,没抄完不许吃饭,听见没有。”
话音刚落,小白回过神来,脸色瞬间一垮:
“啊,先生,抄一百遍岂不是天都要黑了!”
小黑在一旁偷偷扯他袖子,示意他别顶嘴,“弟弟,放心,一会儿哥帮你一起抄。”
小白这才极不情愿的走到书桌旁,默默抄书。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先生,仙女姐姐去干嘛了?”
小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所以一直都喊她仙女姐姐。
当时沈念卿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当晚就给他们买了一堆好吃的,所以他嘴巴就更甜了。
一谈起沈姑娘,宁一眉眼间就挂着一缕忧愁。
“她呀,应该是上山去采药了吧。”
起初,宁一心里既难为情又感动,一个大姑娘家,整日为自己采药奔波。
但是自从上次她把巴豆当药熬给他喝的时候,他就不敢动了。
夕阳渐落。
当暮色浸染了整个书院时,沈念卿背着药篓踩着夕阳的余晖归来。
发间沾着几片鲜艳的桃花,显然是抄了近道,那条小道宁一认识,很难走,想来是她怕自己吃不到药。
“宁郎君,我采到药了,相信我,这次绝对不会错!”
她用袖子擦拭着鬓角的汗水。
将药篓重重搁在石桌上,信誓旦旦,随后便去后厨让小黑熬药去了。
夜幕降临。
当她端着药走到宁一跟前,宁一望着碗里黑黢黢的药汁皱眉苦笑。
“沈姑娘,这次你又加了什么?”
自从上次巴豆事件后,他对沈念卿的“医术”实在放心不下。
“你放心!这次绝对是正经药材。”
沈念卿耳尖微微泛红,显然也对上次的乌龙事件记忆犹新。
宁一心有余悸。
将药放在鼻翼下轻轻一嗅,随后脸色一变,眼神中多了一丝恐惧。
“沈……沈姑娘,如果在下平日里言语上冒犯了您,请您多多包涵。”
沈念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
“酸秀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来来来,喝药!”
“这药可是熬了很久的,凉了就不好了。”
沈念卿笑的很甜。
这种甜若是旁人见了,即便喝药也不会觉得苦。
可宁一却如临大敌,连连摇头。
“沈姑娘,我要的是月见草,不是断魂汤啊。”
他吓得额头冷汗直冒。
心想这一口喝下去,凭自己这身子骨,恐怕熬不过这个春天吧。
“啊?”
“不可能。”
“我明明是按照你画的图采的。”
沈念卿难以置信,从怀里取出一张图纸。
不过此时烛火暗淡,所以她几乎将整张脸都贴上去。
“你看,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为了证明自己,她从药篓里取出月见草,和图纸对比。
小黑趁机抬头,看着宣纸上歪歪扭扭的月见草,却一点特征也看不出。
“也不知道这两人哪来的默契。”
他微微摇摇头,这两人,一个敢画,一个敢信,似乎没一个靠谱的。
“哼,酸秀才,肯定是你画的不行。”
“平日里整天吹嘘自己学富五车,想不到却连作画都不会。”
沈念卿嘟着嘴,气呼呼狡辩道。
宁一脸色一红,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故意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咳咳,可我已经把月见草的的形状告诉你了呀。”
“再说了,我画技不好,肯定是这支笔有问题。”
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几分心虚。
两人争辩嬉闹,相互推诿,晚风骤起,吹得烛火左右摇曳。
宁一垂眸,忽然瞥见沈念卿手腕内侧的划痕。
他多了一丝心疼,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在对方惊呼中扯开红袖。
果然看见密密麻麻的血痕蜿蜒在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伤口乌黑。
“这是……瘴气?”
宁一原本嬉闹的之色消失,脸色一沉,多了一丝严厉。
小黑见过,先生每次训弟子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拉着一旁看戏的小白悄悄出门。
“先生训人的时候真可怕。”
果然,没过多久,屋内传来低沉的斥责声。
“胡闹!”
“后山毒雾瘴气那么重,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上山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却不料她却听成耳旁风。
“这月见草离毒瘴又不远,我想着离我又不远,所以……”
沈念卿慌乱抽手,不过发簪却勾住他的衣襟,将原本打算逃离的她勾了一个踉跄。
最终跌在他怀里,刹那间两人鼻尖相抵。
沈念卿心尖一颤,抬眸与宁一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气氛陡然变得旖旎。
少女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体香扑面而来,宁一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心脏不争气的跳动起来。
书院里灯火摇曳,昏黄的灯光为沈念卿勾勒出一层朦胧的光晕,更衬得她美得不似凡人。
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尽管宁一忘记了过去的岁月,但是他想,如果沈念卿是一朵花,那她肯定是天地间最娇艳动人的那一朵。
月色洒落,两人紧紧相依,一股别样的情愫在两人心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