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钦月给玉姣敬酒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沈寒时的身上,含笑道:“沈先生满腹经纶,教导的学生,皆成栋梁之才……”
沈寒时面不改色地看向楚钦月:“娘娘谬赞。”
楚钦月笑了起来:“我有两个族弟,学问做得还算不错,不知道沈先生能否收为内徒,教导一二?”
玉姣看向楚钦月。
哪里会不清楚,楚钦月这是为了拉拢沈寒时。
沈寒时如今在朝中得重用,在百官之中魏威望颇高。
楚钦月从前就想拉拢。
今日瞧见薛琅高中状元,楚钦月也怕沈寒时,会成为她的助力,所以如今才要当众拉近关系。
沈寒时开口:“承蒙楚妃娘娘厚爱,只不过,沈某无心收徒,娘娘的族地若是有向学之心,可入太学修习。”
“太学的先生们,皆是满腹经纶之辈。”沈寒时继续道。
这话就是明着拒绝楚钦月了。
而且,如果楚钦月还要强调让沈寒时教导她的族弟,就是楚钦月瞧不上那些老学究,然后便会得罪太学的那些老学究。
太学的那些老学究们,多数都在宫中有任职,就算是没任职……那也是桃李满天下,谁愿意去得罪那些老学究?
楚钦月见沈寒时这般拒绝自己,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她看向一旁的萧宁远,轻声道:“陛下,您看沈大人,肯教导玉妃的弟弟,却不肯教导臣妾的弟弟呢。”
秦宜兰轻嗤了一声。
她最是看不惯楚钦月这种,对着萧宁远妩媚惑主的一套!
什么事情解决不了,楚钦月就想着通过狐媚手段来解决!
秦宜兰伸手拉了玉姣一下,让玉姣开口。
玉姣无奈之下,只好开口:“楚妃姐姐此言差矣,沈大人收琅儿为徒,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沈大人统理朝中众多事务,本就分身无术,如今楚妃姐姐让沈大人放下社稷之事,为您教导族弟,好生的没道理。”
反正都开口了,玉姣就没打算给楚妃面子。
而且玉姣并不希望,将沈寒时牵扯到这后妃争斗之中。
纵然,她心中清楚沈寒时对她的心意,也知道沈寒时若是肯助她,她必定可以在这后宫站稳脚跟。
可她从未想过这样去做!
她想的是,自己慢慢去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
因为在玉姣的心中,沈寒时是栋梁之才,她很敬重他,他不该陷入这后宫争斗!
若是让沈寒时,帮着她同一群女人,去争另外一个男人,未免太残忍了。
玉姣这话,不咸不淡的,却好像是钉子,直接刺向了楚钦月,这分明就是在说楚钦月不识大体,为祸朝纲呢。
楚钦月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秦宜兰瞧见这一幕,心中十分畅快,这会儿就举起酒杯,看向旁边的玉姣说道:“我觉得玉妃说得很好,这杯我敬玉妃。”
玉姣含笑道:“郡主您客气了。”
说着又是一盏,一饮而下。
楚钦月自然能是察觉到秦宜兰有多得意的,心中便越发窝火,抓着酒盏的手,骨节泛白,可见用了不少的力气。
此时的萧宁远,依旧含笑坐在那个位置上,好似没察觉到,后宫女子之间的争斗一样。
楚钦月的眼睛一红,就要掉下泪来:“陛下,臣妾的身体不适,便先行回去了。”
说完这话,楚钦月就起身离席。
楚钦月本以为萧宁远会阻拦一二,可没想到,萧宁远就这样任由她走了。
玉姣在这宴席上,连着饮了两盏酒,此时不免有些昏昏沉沉的。
但今日是为了薛琅庆功,所以玉姣强撑了一会儿。
等到最后实在恍惚了,玉姣才看着秦宜兰说道:“郡主,臣妾……臣妾实在是不胜酒力。”
秦宜兰的心情还算不错,而且她也从来不会当众为难人,这会儿就道:“还不送你们玉妃娘娘回去。”
春枝过来搀扶玉姣。
玉姣对着萧宁远行了礼,往外走去,出门的时候,身子一晃,差点没撞到门框上。
萧宁远瞧见这一幕,身子微微一动,几乎就要起身冲上去搀扶玉姣。
好在这个时候春枝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玉姣。
沈寒时将目光收回,抬手饮酒,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幕一样。
……
楚钦月此时已经到了楚妃殿。
她发了好大的脾气,拿起手中的茶盏就想甩出去,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她必须做好一个妃嫔该做的事情,不能胡乱发脾气。
若是让人察觉到,这些都会成为刺向她的尖刀。
楚钦月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然后怒声骂道:“薛玉姣这个贱人,给秦宜兰当狗,还当上瘾了!竟然主动上来撕咬本宫!”
“娘娘,您息怒。”织晴连忙过来劝。
楚钦月怒声道:“息怒?本宫已经够忍耐了!人人都说陛下宠爱本宫,可如今,连一个不得宠的薛玉姣,都敢往本宫的脸上扇巴掌!”
“本宫现在甚至觉得,陛下的心中根本就没有本宫!”楚钦月咬牙道。
织晴劝道:“娘娘,这怎么会呢?”
“陛下若是心中没您,怎么会力排众议,留您在后宫?”
“陛下为了留下您,可废了好多心力……您想想之前废帝的那些后妃们,如今都是什么下场?”织晴继续道。
那些后妃们。
如今都已落发修行。
听着自然凄凉,但……这已经是萧宁远的宽仁了。
毕竟,改朝换代,杀绝前朝宫廷的帝王,可不只一个。
楚钦月自然不能忍受,自己大好年华,就落发修行,去过那凄苦悲凉的后半生。
如今被织晴这么一劝。
楚钦月的心情,多少好了一些,这会儿便道:“如今宴席也快结束了,你去请陛下,就说……就说我头痛得厉害。”
织晴点头道:“是。”
……
萧宁远快步走在宫道上,此时的秦宜兰跟在一旁。
“宁远哥哥,今日母亲问起封后的事情……”
萧宁远的脚步微微一顿,看向秦宜兰:“不是说过,待皇陵修缮好,重新安葬先皇后,再谈封后的事情吗?”
秦宜兰连忙道:“母亲说,现如今就可以开始筹备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