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桂榆回头,见周建业红着眼,心里有些害怕。
她对这个儿子,还是心存畏惧的。
她抿了抿唇,道:“我当时鬼迷心窍,就想着给黎慕瑾一个教训,没想到事情没做成,还被他们给发现了。”
“黎祈年确实说了要和我离婚。”
“不过儿子你放心,这婚他离不成!”
“我威胁黎祈年了,他要是敢和我离婚,我就去实名举报他,毁掉他的晋升前程,他不敢真和我离婚的。”夏桂榆洋洋得意的说。
周建业看着夏桂榆,心里被撕扯着痛苦。
今天黎祈年找他的时候,他还想着,可能是误会。
可是看着夏桂榆这模样,他知道了,终究是他把她给想好了。
“妈,你跟我爸离婚吧。”周建业颓然开口。
夏桂榆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周建业麻木的重复:“我说,你和黎祈年离婚吧,别再……”
纠缠了……
周建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桂榆一巴掌狠狠的甩在脸上。
夏桂榆面色狰狞的看着他:“你这个逆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竟然让我跟你爸离婚?”
“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我不会跟黎祈年离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夏桂榆低吼。
周建业被她打得偏过头去,却抿着唇一声不吭。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这一巴掌打在周建业的脸上,也疼在夏桂榆的心里。
她慌乱的伸手去拉周建业的手。
“小业,你知道的,我是真心爱你爸,我……”
“你闭嘴!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说爱!”周建业猛然扭头看她,低吼。
眼睛里充满了厌恶。
夏桂榆被周建业这眼神给吓着了。
她从未见过周建业用这么憎恶的眼神看她。
她吓得倒退两步。
这不该是一个儿子看自己母亲的眼神!
夏桂榆还想说什么,周建业却将手里拿着的文件拍在夏桂榆的身上。
“你自己看看吧。”
夏桂榆仓促伸手,却没能接住档案袋。
反倒被档案袋锋利的边缘,将手指划开了一条浅淡的口子。
指尖传来的疼痛,手指上冒出的血珠,都让夏桂榆心里发慌。
她抬眸看了一眼周建业。
见周建业只是冷漠的看着她,心里的慌乱愈发浓烈。
她抿着唇,蹲下身去捡文件袋。
她捡起文件袋,打开。
见里头有文件,有相片。
她下意识的先拿了相片来看。
当看到相片上的人时,她脸上的血色几乎在瞬间褪去。
她慌乱的把所有的文件和照片都拿出来。
下一瞬,脸色煞白。
她哆嗦着唇瓣问周建业:“小业,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周建业见她没有否认,心里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在瞬间熄灭了。
在周建业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个妈,不是什么好人。
有心机,爱计较,会算计。
可他是她生的,他是她儿子,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只能默默的忍受着他不喜欢的这一切。
后来,他爸死了,他被接到京城来,由黎祈年教养。
黎祈年很忙,忙着各种大事儿,哪怕把他带到部队去,也没空陪他。
但他从小混迹军医,跟那些兵哥哥混在一起,学了很多本事,也熏陶了一身正气。
后来黎祈年和他妈结了婚,他不知道有多高兴。
因为他终于能够堂堂正正的叫黎祈年一声爸了。
黎祈年对他并不亲近,但也从不刻意疏远。
他们之间不像父子,倒是更像朋友。
黎祈年教育他的时候,从不打压,也不会摆一大堆的大道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和他闲聊,对话,又或者带着他去实践,然后通过三言两语来点拨他,让他自己想明白道理。
因为这样的教育,也让他越来越无法忍耐他妈身上的毛病和她的一些做法。
于是在成年参军之后,他就搬出了黎家。
此后,除了逢年过节,他几乎不回来。
就是不想看到夏桂榆那让他厌恶的姿态。
挑选对象的时候,他特别用心的选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结婚之后,他们的夫妻感情也很稳定,生活也算得上圆满。
他就更加不想回家看他妈那势力又算计的模样了。
更何况,严格算起来,黎家其实不算他的家,他到底姓周。
不过和黎祈年的父子关系,他却一直维系得很好。
黎祈年不但是他名义上的爸爸,他心里,也认定了黎祈年这个爸爸。
从他被接到黎祈年身边开始,他就一直在接受黎祈年的教育和思想熏陶。
在这方面,他并没有受到夏桂榆太多的影响。
也是因此,他对夏桂榆的很多想法和做法都看不惯。
当然,除了本能和心里的亲情,他对黎祈年也隐藏着利益上的牵扯。
毕竟黎祈年虽然是他的继父,但是却已经足够为他的事业提供帮助。
他想往上爬,便也需要借用黎祈年的势。
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他很讨厌自己这一点,感觉是遗传了夏桂榆不好的基因,利己又算计。
可同时,他又存了想要优秀,想要爬得更高,让黎祈年知道,他也很优秀,他也可以成为黎祈年的骄傲。
而不是,只有黎慕时才是黎祈年的骄傲。
他在黎慕时不知道的情况下,暗中将自己和他放在一起争斗,比较。
他总幻想着,有一天他能够优秀到足够压制住黎慕时,成为黎祈年的骄傲。
最终,却毁在了他这个妈的身上。
有夏桂榆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妈,周建业感觉自己从最开始,就已经输了。
他根本没有资格和黎慕时比较。
“小业,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稍微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之后,夏桂榆抓着周建业的手臂激动的问。
“小业你为什么要调查我?我可是你亲妈啊!”
夏桂榆眼神满是失望和痛苦。
周建业更是早已痛到麻木。
见夏桂榆如此,他反倒笑了。
有种她痛苦,他就开心的残酷感。
“这是爸爸给我的。”
“妈,有这些东西在,只要我爸能豁出脸面去告你,这婚非离不可。”
“甚至,你还会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而被抓去作典型,吃枪子儿。”
“所以,你凭什么觉得只要你够不要脸,你就能不离婚?”周建业冷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