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远点点头,没有追问更多个人信息。在这个敏感的年代,知道得越少,对双方都越安全。
\"老李同志,您有什么新消息?\"
老李将烟灰弹在铜质烟灰缸里,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格外锐利:\"情况比上次见面时更严峻。港英当局已经和骆驼达成某种'默契',他们默许黑帮从商业角度打击你,前提是不能造成公开的社会动荡。\"
许志远冷笑一声:\"这倒是典型的约翰牛作风,明面上道貌岸然讲规则,暗地里却无所不用其极。\"
\"不仅如此,\"老李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发现,一个代号为'海鸥'的约翰牛情报官已经潜入你的工厂附近,专门负责搜集青龙工业厂和'飞龙计划'的情报。此人精通粤语和国语,作风极其狡猾。\"
许志远微微皱眉:\"看来我们的'朋友们'对这个计划格外关注啊。\"
老李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志远:\"'飞龙计划'如果成功,将改变整个远东地区的战略格局。你不会真以为他们会坐视不管吧?\"
说到这里,老李从内兜掏出一个信封,推到许志远面前:\"这是'海鸥'的照片和已知行动规律,你自己留心。\"
许志远接过信封,不动声色地放入西装内袋,随即话锋一转:\"对了,老李同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如果青龙工业厂遇到关键原材料断供的情况,有没有……其他渠道可以考虑?\"
老李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许志远一眼:\"你已经知道骆驼和英资洋行的计划了?\"
\"今天下午刚刚确认,他们动作很快,几乎切断了我们所有在港的供应渠道。\"
老李思索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去这个地方,见一个叫'老六'的人。不过,这条路很危险,需要穿越……\"他没有说完,但许志远已经心领神会。
\"多谢老李同志,我明白了。\"
两人又简短地交换了一些情报,老李便起身离开。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说:\"许志远同志,祖国人民都在关注你的工作。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许志远注视着老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年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信仰,而他,许志远,正走在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上。
回到青龙工业厂已是凌晨三点。出乎许志远意料的是,阿南和山鸡还在办公室等他。
\"许生,出大事了!\"一见到许志远,阿南就急匆匆地报告,\"我们几乎所有的原材料供应渠道都被切断了!不仅英资洋行,连美资、法资的供应商都突然以'全球供应紧张'为由拒绝向我们发货。\"
山鸡脸色铁青:\"最离谱的是,有些材料供应商直接涨价三倍!这明显是有人从中作梗!\"
阿南补充道:\"我们盘点了现有库存,包括秘密仓库在内,所有材料最多只能支撑二十天的生产。如果到时候还没解决供应问题……\"
许志远平静地听完汇报,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他们动作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是想在上市前置我们于死地。\"
阿南急道:\"许生,现在应该怎么办?要不要暂缓上市计划?\"
\"暂缓?\"许志远笑了,眼神却格外锐利,\"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不,我们不仅不会推迟上市,还要加速进行!\"
山鸡和阿南面面相觑,不明白老板的思路。
许志远走到窗前,望着深夜中灯火阑珊的维多利亚港,突然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香江能成为亚洲的贸易中心吗?\"
两人摇头。
\"因为它是连接东西方的门户。\"许志远转过身,目光如炬,\"但殖民者总是忘记一点——门是可以双向开的。\"
他走到保险箱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个红色封皮的文件夹:\"接下来三天,工厂照常运转,对外宣称一切正常。阿南,你负责联系叶光远,告诉他我有急事离港几天,让他多加注意'飞龙计划'的安全。山鸡,你准备一辆不起眼的货车,今晚十点在北角码头等我。\"
\"许生,您这是要……\"阿南欲言又止。
许志远神秘一笑:\"我去趟深圳,走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路。\"
阿南和山鸡脸色大变,他们立刻明白了许志远的打算。在这个特殊年代,香江与内地之间的往来极为敏感。尽管有正规的边境关卡,但严格的管控使得很多物资和人员的流动受到限制。而许志远显然准备走一条非常规路线。
\"许生,这太危险了!\"阿南急道,\"如果被港英当局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许志远拍拍阿南的肩膀:\"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他们盯着正规渠道,却想不到我会从后门走。放心,我自有分寸。\"
当晚十点整,北角一个偏僻的小码头,山鸡驾驶着一辆破旧的货车准时到达。这个码头平时只有一些小渔船停靠,鲜有人注意,正是秘密行动的理想地点。
月光被乌云遮住,码头一片漆黑。山鸡熄灭车灯,焦急地等待着。
\"来了没?\"许志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山鸡一激灵。
\"许生!您吓死我了!\"山鸡拍着胸口抱怨道。
许志远已经换了一身装扮,身着普通渔民的粗布衣裤,头上还戴着草帽,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个西装笔挺的青龙工业厂老板的影子。
\"船准备好了吗?\"许志远轻声问道。
山鸡点点头:\"按您的指示,联系了老郑,他的渔船已经在外海等着了。不过许生,您真的决定要去……那边?\"
许志远目光坚定:\"形势所迫。青龙的未来,还有'飞龙计划'的成败,都系于此行。\"
山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许生,多保重!三天后,我会准时在这里等您回来。\"
许志远点点头,无声地钻入夜色中。他轻车熟路地走到码头尽头,对着黑暗的海面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汽笛声,一艘小渔船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