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这次没动弹,乖乖等他弄好,才道:“将军他们天未亮就出去了?”
“对,天还未亮,外面就有动静了。”
而他,因为昨晚激动,没怎么睡好,早早就醒了。
听到外面有走动声,起来看了一眼。
就见外面乌泱泱一片黑影,不知何时,将军他们早就集合好人,就待出发了。
沈舟听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简单吃过早饭,沈舟带着石头在营地里随便逛了逛。
营地里人一少,就显得特别空旷。
隐隐之中,还有些对未知等待的不安。
沈舟之前还没什么感觉。
可自昨晚跟洪将军聊了一些话后,他心里清楚,这一次动手,当真不是你败,就是我败了。
沈舟想了想,脚步一转,打算去找陈刚聊一会。
陈刚手臂受了点伤,估计这也是他留在营中看守的原因。
沈舟过去时,陈刚正在换药。
他看了眼走进来的沈舟,“你先坐,我一会就好。”
“好。”
沈舟坐下,看着军医给陈刚上药,然后包扎。
伤口是箭伤,看着血肉模糊,还在慢慢渗血。
可对于陈刚等人而言,只要不是什么致命的伤,那就是轻伤。
陈刚一声不吭,只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神色间跟平常无异。
沈舟也就只能从这里看出他有些疼意。
等了一会,军医细细告知一些事情后,提着药箱出去了。
出去时,多看了眼沈舟。
沈舟回望过去,笑着点了下头。
军医一顿,点了下头,便就出去了。
陈刚在穿衣服,似乎是扯到了伤口,眉头皱了下,又很快松开。
沈舟视线在他露出的后背滑过,上面有着几道痕迹明显的陈年疤痕。
最严重那道,就在肩胛骨往外一些,巴掌长的疤痕斜斜地躺在那里,狰狞地彰显着陈刚这些年攒下的功绩。
眼看陈刚穿好内衣,沈舟垂下眼,没有再看。
过了会,陈刚转头看向斜对面的沈舟。
“贤侄过来,可是有事?”
沈舟抬起眼皮,看着陈刚有些苍白的脸色,点头“嗯”了声。
“陈叔,将军他们怎么会这么着急走?”
陈刚顿了顿,拿起旁边的面巾擦了把脸。
说话的声音有点闷。
“窦信昨晚把人打得半死,那人说,他们已经与瓦剌那边联系,明年就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原来如此。”
沈舟意外又不意外,“他们若是联手,对我们来说确实有些麻烦。”
陈刚点头,“将军也是这样说。”
说着,他看向沈舟,问沈舟打算何时启程回去。
沈舟愣了下,“陈叔这是在赶我走呢?”
若是刘荣,这会怕是没有那么直接,只会找着话来说让沈舟回去。
可坐在沈舟面前的,是陈刚。
他直接点头,“这边打起来怕顾及不到你,你最好离开这里。”
沈舟皱眉,心里机灵得很,一下听出陈刚的言外之意。
“陈叔,你的伤最好还是养一阵子。”
陈刚摇头,“没什么事,养个几日就行。”
沈舟笑了笑,“陈叔若是只顾着现在,那尽管养个几日就赶去上阵杀敌,若是想以后还上场打仗,就该听医师的话,好好养伤。”
陈刚向来神色没甚变化。
用窦信的话来说,便是常年挂着一张臭脸,冷脸。
可这会,却是奇怪地多看了沈舟几眼。
他还以为沈舟要劝他。
可这些话听着,明明是给他自己来选择。
沈舟确实没有劝陈刚。
只是跟他道明利害关系。
顾一时还是长久,全看他自己的选择。
陈刚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这不妨碍你回去,这边不安全,你还是早点回京城。”
沈舟知道他是听了进去。
想了想,也没有跟他对着来。
“陈叔放心,该走的时候我会走的,只是现在,我才来三四天,还没歇够呢。”
短短几句话,陈刚也是明白,这人是个有主见的。
若是不想配合的事,能说出花来。
陈刚要养伤,沈舟并未多待。
知道洪将军他们这般心急离开的原因后,便带着石头回了营帐。
想了想,他让石头拿来笔墨纸砚。
石头照办,磨好墨后,便站立一旁,没有看沈舟写的内容。
即使他来了沈家之后,也没有学几个字,他也没有偷看的心思。
沈舟给皇上写了封密信。
因着没有外人看,他写得随意自然,并没有过多的咬文嚼字。
写好后,他密封好,让石头喊来陈明。
陈明很快过来。
“沈侍郎,您有何事吩咐?”
沈舟把密信递过去,“麻烦陈队长派人把这个送到皇上手里。”
陈明什么也没问,应了声,接过后便走了出去。
等安排好后,他才回来禀告情况。
“沈侍郎,人已经出去了。”
“那就好。”
密信快马加鞭地赶往京城。
很快,便到了赵骜手中。
殿中暖意十足,外面飘着小雪。
赵骜垂眼,把密信拆开。
越往下看,他的脸色也几经变化,最后,才沉了下来。
“去叫工部尚书过来。”
“是。”
身旁伺候的太监连忙下去喊人。
刘詹看了眼离去的人影,又看向上面拿着密信若有所思的皇上。
想了想,轻声道:“皇上,可是沈侍郎那边出了什么事?”
赵骜摇头,“不是他。”
刘詹一听,心里咯噔了下。
不是沈侍郎出事,那就只能是洪将军他们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赵骜瞥了眼,皱起眉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刘詹忙说不敢,见皇上没吭声,身上的视线却也没移开,便道:“皇上,奴婢在想,莫非,是洪将军那边出了什么事?”
“你倒机灵。”
刘詹一听,没敢再吭声。
赵骜收回视线,垂眼看向手中的密信。
片刻后,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来回点了几下。
“晚点派人去沈家一趟,告知那边,让他们莫要担心,年底这人不回来了。”
刘詹乍一听,还有些懵,反应过来后连忙应“是”。
心中不断猜测,难不成,沈侍郎写这密信,就是为了跟家人报平安?
刘詹偷偷往上瞥了眼。
皇上没生气,甚至还派人去喊段尚书过来。
想来,并不是他想的这样。
应该只是皇上的授意。
刘詹不断想着这个问题,直到把事安排下去,等到了段尚书过来。
他才得知了这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