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不过我既然这个时候知道,那就说明是老天爷愿意再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错了!”
宋如影看着他故作深情的表情,又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这消息是祝桡告诉你的吧?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一直忠心耿耿的人,为什么会突然间爆出这样的消息来呢?”
她像是坐累了,又换了一个姿势,姿态娴熟无比,反倒是比平日里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更加自在。
苏承面色有些恍惚。
但终究还是把心中的不详压了下去,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阿影,我知道你在怪我,祝卿也在怪我,是我太过于急功近利,所以在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我不怪你们,只怪我伤了你们的心。”
“少做出这么一副深情的样子,你这样惺惺作态,并不会让我对你有任何改观,反倒是只觉得恶心。”
宋如影打断他的做戏,笑着摇头。
“你啊,还是适合作出那种高高在上的位置,在你的眼里,万物为刍狗,这样的你,多好啊。”
她托着下巴,似乎是在沉思。
苏承只觉得自己的耐心马上就要告罄了。
他垂在袖子里面的手指不断收紧,俨然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
可是偏偏,宋如影无知无觉,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祝桡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是因为他也看不惯你呀,你已经失了所有人的心,就算是再做出这么一副忏悔的样子,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她一拍巴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对了,你还等着我为你解答呢,对吧?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好了,祝桡啊,他手中的那份密函是我给他的,你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你竟是连我的自己也不认得了?”
苏承额角青筋跳动,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怒目圆睁。
“竟然是你!你这个毒妇!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确实没有什么好处呀,可是我可以看到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又何尝不是一种鼓励呢?”
宋如影笑着,眼底满是嘲讽。
“苏承,你之所以会留着你和姐姐的孩子,并不是因为不想惹人注意吧,而是因为,你还需要姐姐的血脉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你留着我,是因为宋家只有我一个人了,若是我也死了,你怕宋家的冤魂反扑。”
“而姐姐被你制成了恶鬼,你一方面相信那云游和尚的话,想要用折磨她的魂灵这种方式来强大国运,可也担心,有朝一日会受到反噬。”
“可是如果把你和姐姐的孩子留在身边,那就不一样了,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情,按照那云游和尚所说,用那孩子的血就可以消除姐姐的煞气。”
宋如影越说越觉得嘲讽。
这一切的祸端明明是因为他所起。
可是到最后,却要牺牲一对母子的性命。
真的是,讽刺啊!
随着宋如影的一字一句,苏承的脸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你既然知道这一切,那就应该知道,如今把那孩子找回来才是最重要的,如今国家飘摇,都是因为你们姐妹做的愚蠢事情,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圣人别着急啊!”
宋如影依旧是笑。
只是笑容越发的嘲讽。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无非就是,等到你百年之后,把我和姐姐生的孩子全部都杀死,这样一来,你的心上人就不会再受到威胁。”
“我原本应该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看到你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儿子,再戳穿这一切,看你痛哭流涕,可是我没有,因为你永远不会等到那一天了!”
宋如影说完,嘴角依旧是挂着甜腻的笑容。
苏承只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受控制了。
他猛的站直身子,大声质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如影,你想要做什么?我告诉你,就算是你不愿意说,我也有办法知道那个贱种的下落,反倒是你……”
“圣人,你的心乱了,这样的你,真的还可以像你所想的那样,做好一切吗?你真的还以为,你运筹帷幄,掌握了所有的一切吗?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已经不可能完全如你所愿了。”
宋如影依旧是笑。
可是笑着笑着,一缕鲜血就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
而后,在苏承惊恐的目光中,她缓缓倒地,慢慢的闭上眼睛。
苏承慌了。
他冲上去抱起宋如影,连连摇晃着。
“宋如影,贱人!你又想搞什么花招!”
可是不管他怎么呼唤,怀中的人都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死了一样。
这个念头把他吓了一跳。
他颤抖着手指把手伸到宋如影鼻子下面,停留片刻。
紧接着,他的手指快速蜷缩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他满脸惶恐,像是有什么东西失控了一样。
偏偏就在这时,安总管听到动静闯了进来。
他原本是在外面守着的,可是听到屋子里面不同寻常的动静,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闯了进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一幕,顿时就吓得软了腿脚。
“圣人,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苏承眼眶通红,死死的盯着宋如影。
“我怎么知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叫太医!”
安总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叫太医。
外面依旧风雨交加,只是佛堂里面却安静的能听见苏承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的目光缓缓从宋如影身上移到了佛堂里面那块无字贡牌上。
虽然上面没有任何信息,可是苏承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贡牌,是给宋如烟的。
他的眼睛红的几乎能够滴出血来,把宋如影放在地上,转身直接推倒那块木牌。
“该死!该死!宋如烟!你为什么死了还不安生?既然你已经死了,那就应该安安分分的呆着!为什么还要搞出这么多的幺蛾子来!”
他愤怒的大吼,把佛堂里面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可是空荡荡的佛堂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显得他的愤怒是那样的无能与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