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生也正看着凌阳。
这名女生长得还是不差的,只是气色不是很好,眼睛下方的青影有些重,也有些浮肿。
凌阳轻“唔”了声,目光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某个女生。
“不认识,都是一年级的新生。”平白无故遭人黑,张韵瑶也很是无奈。
凌阳揽着张韵瑶的肩,看着以李姗姗为首的一群人:“认识这些人吗?”
这回众目睽睽下,这些黑粉也如此明张目胆来黑张韵瑶,甚至连侮辱性的话都出来了,这里头的原因可就让人回味了。
校园里的流言,大都是女生嘴里传出来的,女人之间妒贤嫉能也见怪不怪了。
而柳怡雯,尽管也美,家世也好,身上有股令人心折的书香气质,但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最重要的,她身材不是顶好,身段儿倒是苗条,就是胸部小了不少,这就让其他美女多少有了平衡点。
韵字就有个口,中间还横插一杠,上头有个立字,口横插一杠,还被人压在脚下,能不憋屈吗?瑶字有个爪子,爪子下边压着一座山,能不生口舌么?
另外,张韵瑶的八字相当好,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名字没怎么取好,容易招口舌之非。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招黑是必然的。
经过这一闹剧,凌阳观得出结论,张韵瑶之所以招黑,主要是她太优秀了。有傲人的家世,有英俊的未婚夫(某人相当自恋),不但有傲人的身材,还相当有头脑(多项全国性书法大奖也给她争了不少光)。加上越长越美,如何不让一群被远远甩在身后的美女妒嫉?
如此反应,反倒令一群黑粉不知所措了。
张韵瑶耸耸肩:“请便吧。”
刘晶晶更是恶狠狠地说:“我会把你的作所作为公布出去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姗姗的同伴这才反应过来,七作手八脚奔过去搀扶她,这些人对动手的张韵瑶相当的气愤:“张韵瑶,你别太嚣张。”
第二记飞踹张韵瑶可是用了些力道,李姗姗被踹飞出去后,就熄了火——半天都没能爬起来。没有人去同情她,也无人去扶她,就那样看着李姗姗狼狈地躺在地上,神情痛苦,脸色扭曲。
李姗姗被踹飞出去,摔在地上,很快就爬了起来,张韵瑶用的是巧劲,尽管把人踹飞了,却不会有太大的伤害,因此,李姗姗再接再励地为面子作战,或为冲动作战,下场自然是再一次被踹。
一时间,众人无不想入非非,这要是踹在自己身上,会是何等的概念。
众人被张韵瑶干净利落的踹人腿法震慑住了,李姗姗被踹中肚子,人是真的飞了出去的,李姗姗虽然不高,却比较胖,少说也有百十多斤,人家纤纤玉腿这么一踹,就踹飞了,这是何等的阵仗?
李姗姗会是张韵瑶的对手么?当然不是,连张韵瑶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踹飞出去。
张韵瑶的力道相当大,李姗姗的脸当场就肿了起来,唇角还咯出血丝来,半边脸火辣辣地痛着,从未当场挨过耳光的她,气得发狂,双目似淬了毒箭般,恨不得生吃了张韵瑶。女人都是爱冲动的,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被甩了耳光,这口气谁也忍不住,不管是冲动,还是为了面子,李姗姗尖叫一声冲上去,就要撕打张韵瑶。
对于有些人总是爱拿“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来说事的人,唯有这种暴力才能破局。只是,这种暴力破局,也不是人人玩得起的,首先,你得要有打人的底气,其次,你得承担打人后将会受到的反扑。
全场一片大笑,张韵瑶这一巴掌完美地诠释了李姗姗扣在身上的歪理。
“知道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吗?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自己找原因吧。”然后甩甩手,走开了。
因为张韵瑶下了台,来到李姗姗面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在全场注目下,淡淡地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凌阳皱眉,忽然有些担心凌明月无法应付。只是下一刻,他又欣慰了。
这话,确实有种无理取闹的歪理成份,但,让人气得牙痒痒时,却又无可奈何。
凌明月经过刚才一番发言,气势大增,也掌控了全场,得到了一致的掌声。而李姗姗等人哑了半天才,才挤出一句话来:“无风不起浪,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张韵瑶若是自身过硬的话,我们也不会攻击她了。”
凌阳也以满意地目光看着凌明月,真正的父母官,要有“弱势时不卑,崛起后不亢”的修养,更要有“无锋而利,无骄而横”的气势,在紧急关头下,还得有掌控大局,力挽狂澜,扭转乾坤,还得有“登高一呼,响彻者云”的境界。要是做到了这些,才能称之为一个优秀的官员,才能在官场上屹立不倒,才能受人尊敬,心甘情愿跟随左右。那些一出事故就六神无主,只知道捂盖子,对记者对老百姓采取封口的简单粗暴的手法、被老百姓攻击得受不了的就下跪的官员,真心该剔除官员队伍。
张韵瑶捂着唇,看了凌明月一眼,这小子口才了得呀,将来当官肯定有出息。
“长辈优,晚辈劳。长辈辱,晚辈死。你们攻击我长辈,我这做晚辈的岂能坐视不理?幸好现在是法治社会,要是古代,你这种侮辱我长辈的人,早就把你给千刀万剐了。”凌明月霸气侧漏地抛下这一句重话。
钟文君刘晶晶一听还要坐牢,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向张韵瑶请求和解。
张韵瑶一句话:赔偿她的精神损失费十万,她请律师的费用以及诉讼费,请专人收集证据,也花了高达三十万。不想坐牢,就把这些损失全赔了。
四十万来说,对于张韵瑶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但对于钟文晶这种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如何赔得起。张韵瑶拒绝得斩钉截铁,少一分都不行。至于所谓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都是同学,何必赶尽杀绝”之类的劝说,张韵瑶就来一句“当初她们对付我时,可有想过同学之情?”
四十万一分不少,对方自然拿不出来,张韵瑶又不接受和解,钟王二人的父母大打苦情牌,声称他们工薪之家,养孩子是如何如何的艰辛,养一个孩子是如何如何的不容易……就是连法官也要张韵瑶适而而止,毕竟他们是弱势群体……张韵瑶也曾心软过,被凌阳一记眼神给咽回去了。
“我承认,养孩子确实艰难,工薪家庭确实也满辛苦的,但也不是逃避法律治裁的理由。她们在做这些事前,怎么就没想过自己父母的辛苦和不容易?出事后就说自己是弱势群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弱势群体并不是逃避法律治裁的理由。”凌阳目光冰冷地看着法官,“你身为法官,就该公正公平判决,而不是受情感左右。若人人都像你这样,弱势群体就该得到照顾,那人人都可以仗着弱势群体胡作非为了?你这样的做派,与古代‘与其屈贫民,宁屈其富民;与其屈愚直,宁屈刁顽’的垃圾判决有何不同?”
法官气得半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凌阳如此指责,如何下不了台,怒道:“究竟我是法官,还是你法官?”
“你是法官。”凌阳淡淡地道,“我们身为公民,在法庭之上自然要尊重法官,但法官若是有流氓判决,我等公民也是有罢免权的。”
整个法庭一片哗然。敢在法庭上当面指责法官的,除了凌阳,还真没第二人了。
法官气得半死,他不过是嘴贱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居然就被指责成这样,真想动用法官的威严把他赶出去,却又鼓不起勇气,常务副省长的侄女和侄女婿,可不是他这种区法院法官惹得起的。最后,法官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最终,刘晶晶和钟文君的父母还是各拿了二十万出来,花钱消灾,这才免去了二人的刑事处罚。
二十万对于王钟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还是能够拿出来的,只是,到底要肉痛些时间。但与女儿的前程比起来,二十万也就不算多了。咬咬牙,也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张韵瑶毫无压力地接下了这笔钱,也写下谅解书,尽管背后会有不少负面评价,她已不在乎了。
学生接连爆出这样的丑闻,对学校来说也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好在,这事儿被压了下来,没有让记者刊登到报刊上,学校名声是保住了,但这些涉事学生可就没脸见人了,有的甚至忿而休学,张韵瑶并不以为意,有些人总该为自己的行为埋单。
而因为张韵瑶难得的强势,反倒让那些总爱拿道德绑架的人彻底地闭了嘴。
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另一扇门就会为你而开。黑粉事件过后没两天,张韵瑶就收到了全国性书法大赛寄来的奖状奖杯,她居然夺得了这一期全国性青年书法大奖第一名,奖金一万元。大概是苦尽甘来吧,得了奖的她,居然还被学校拿来作正面教材,准备进行全校宣传,只是她书法pK输给了柳怡雯,怪不好意思的,赶紧拒绝了。这一万元奖金,加上先前钟文君柳晶晶赔付的四十万元,她也悄悄捐给了山区,给孩子们修路。她又怕那些地方的官员贪污这笔钱,请三叔张健为帮忙监督,张健为却从中激发灵感,又合着分管教育和交通的副省长们商议着给贫困地区修路,让孩子们上学能够方便快捷些,倒也整出了一份不大不小的政绩。
实习期结束后的张韵瑶,并不打算像别的毕业生那样,还没正式毕业就开始四处找工作。她居然与柳怡雯“不打不相识”,成了好朋友不说,还决定在三月份,响应蓉城文化局青羊宫的号召,参加了青羊宫举办第三届“道法自然”大型书法慈善拍卖。所有书法爱好者,都可以捐献自己的作品,由文化局在青羊宫进行拍卖,所拍卖的资金,扣除展会花用,剩余的拍卖资金,一律捐献给慈善机构,资助偏远地区的贫困儿童上学。
张韵瑶也兴致勃勃地报了名,深夜了,张韵瑶还在桌案前认真地写着,凌阳打了个哈欠:“也就是义务参展罢了,有必要这么认真么?”
张韵瑶说:“那不一样,我的座右铭是一旦下决心做一件事,就要力求做到最好。”
“没报酬的也要做到最好?”
“那是当然。虽说没有报酬,但也是大学生踏入社会的一项重大实践。我们不差才华,可就是差一颗勇敢的心,所以我要练出一颗更加勇敢的心。”
凌阳笑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张韵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给我打气就是了。”然后又继续练字去了。
凌阳用手支着下巴,打量灯光下的张韵瑶,她很是认真,也很专注,沉着一张俏脸,灯光在她脸上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侧面望去,优美秀气的侧脸,有着绝世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