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穷人命贱,富人命贵。
就算冯启明想铲除一个人,也不会蠢到自己动手。
“问你正经的呢!”
肖柔柔自己都没察觉,她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两分撒娇。罗钧闻言,内心躁动更甚,他缓了缓,才面色平静地吐出几个字,“我猜,是他的经纪人。”
“嗯?你怎么猜到的?”
“其实,我们都知道,那把丢失的枪,大概率是hugo带走的,只是他做得隐秘,警方一直没找到线索而已。”
“不能是他想杀别人,但被别人反杀了吗?”
肖柔柔猜到枪杀hugo的人一定是他的熟人,但她从未和罗钧提过自己的猜想,所以她很好奇他的想法。
“hugo那个人看起来高傲,谁都不放在眼里,但还没有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否则,要按照他的脾性,在娱乐圈早就没活路了。
他继续补充,“既然他能成功带走那把枪,一定不会轻易显于人前,再加上他后续又躲了起来,能见过那把枪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样不就更能证明我刚才的说法了吗?”
罗钧仍未对此发表意见。
“卓姐说过,当初她上门协商时,看见他正在研读剧本,我去打听过那部戏,发现他的戏份早已结束。他用帮派为借口,绕这么一大个圈子,难道只是为了不出演我们的电影吗?”
我们?
罗钧没有注意到她的揶揄之色,转而说起之前的话题,“你刚才的话,前半段应该没错,他就是想用这把枪做点坏事,甚至杀个人,但他不会蠢到把人约到自己躲藏的地方,那样一来,嫌疑太大。”
“他都把枪偷走了,还在意嫌疑?”
他看着她,忍不住用脚碰碰她,以示亲密。
“所以,我只是说,他没有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意思是,他就是蠢,自以为聪明的蠢。
话说到这里,肖柔柔终于明白罗钧的思维了。
他的话看似前言不搭后语,但细细琢磨,这些碎片下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只要找出这条线,就能将这些碎片串联起来,继而缝成一个整体。
“众所周知,在剧组里,他和我最不和,但警方只找过我一次,还不如之前枪支丢失时找我的频率高。因而,从那以后,我就更确定,hugo死前,见的人一定是他不设防的熟人。”
肖柔柔同样没有给他提过自己和警方的对话,但他却从另一个方面推出了真相。
这男人,观察入微、思维缜密,果然不是好对付的!
罗钧装作没有看出她是在试探自己的样子,诚实地说出自己最后的猜测,“hugo退演后,你和他之间唯一纽带就是那个经纪人,从他可以替hugo做主来看,他们俩关系不错。”
他认真地看着她,“怎么样?我可以让你信服吗?”
不是“我的话”,而是“我”。
说起来,他们还真是纠结,明明都喜欢彼此,却要通过一次次的试探来确定彼此的心意。
“我可不是hugo,可没法确定你说的系不系他想的。”她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不过,他经纪人倒是承认,hugo确实计划给某人一个教训,而他并不知,那枪里当时装得是真子弹。”
所以,经纪人开玩笑将枪口对准他的后背,并按动扳手后,换来了一副冰冷的尸体。
***
当日下午。
“Action!”
阿山准备带着小弟与别的帮派抢货,这是个大场面,自然会涉及枪战乱斗。为了场景逼真,同样用的真枪,早在一开始就集中拍摄完成。
因而,下午要拍摄的剧情正好衔接上午。
“来啦?”
窗外夜色已黑,明小姐站在窗前,手上拿着一支未燃尽的香烟。
“大佬今天共派出五队人手,有一队遇到警察,在火拼中皆数丧命,”阿山的声音带着些颤抖和不可置信。
“是我找人泄露了信息。”
明小姐转过身来,眸子里是看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阿山对她仍怀有疑心。
“没有人命陪葬,Lucas的事就过不去。”
“那你想过没有,他们当中不乏无辜之人,手上并未做过恶。”
“有时候,正义需要牺牲,”明小姐的表情冷静当中又带着些残酷,“洪帮发展二十几年,势力不容小觑,我们那么多弟兄都在卧底时惨死,现在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你愿意半途而废吗?”
“扑街啊!”
阿山也不是想骂明小姐,但他心中郁闷,只能用这种方式消解。
看见她放在桌子上的香烟盒,他抽出一根,熟练地点燃,而这也是罗钧在家里备着香烟的原因。
“你知道大佬为何会突然怀疑是你出卖了Lucas吗?”
阿山和Lucas确实有些私怨,但也没有因此而想过要害他。
迫使他动手的原因,是他从国外走私了一批武器,意图干一票大的。为了解救无数生命,他与警方内外联合,一举端掉了Lucas及其手下。只可惜,警局出了内鬼,Lucas被半路救走。
不过,他还是时运不济(解释权归肖柔柔这个编剧所有)。
Lucas乘坐的车辆因为要躲避追捕,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油车,一车三人当场毙命,这还没完,车子漏油发生爆炸,连尸体都被烧得不成样子。
“……我不明。”
即使到了现在,阿山依旧不信任她。
“pc ,这个警号的主人遭人报复后,他的孩子加入了证人保护计划,十年前就出了国,至今不知所踪,你若不信我,可以托人去查查他的档案。”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闻言,明小姐叹了口气,“算了,有防范心是件好事。”
窗外的灯光暗了又亮,汽车的轰鸣声消失又出现。
半晌后,她才再次开口。
“我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你吧。Lucas死后,大佬一直都很不对劲,我以为他会收敛点,没想到却越来越极端。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似乎在找什么人,我见势不对,也玩了一套反间计。你运气好点,我先一步发现了警局里有内鬼,并怀疑起你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会怀疑我?”
他自认天衣无缝。
“该说你太过良善了,还是你身上有股正义的味道?”
若在五年前,别人对明小姐说这话,她一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可在黑暗里待久了,她身上不可避免沾上相同的气息后,对光明变得敏感起来。
“……”
两个人分完一包烟后,阿山准备告辞离开。
明小姐最后叮嘱,“之后,你就像以前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两个要对上,一定不要犹豫,只要有人活下来,我们就会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