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做什么德妃娘娘就干预什么,就是不让我做成,反而皇上没什么事儿。”
陈再信叹气道:“这样啊!这可是杀头大罪啊!没侯爷我们担不起。”
林海道:“可这是条发财之路,眼见溜走,心里不甘!”
陈再信道:“不瞒大人说,我来第一日见那地上的铜便心急火燎的,这些时日才平,你这一说我又心动,可是,哎,要不我把兄弟们都叫来,罪不责众!”
林海道:“估计没用!算了,我们求个稳妥的法子,铸银币金币。”
陈再信道:“铸银币金币?”
林海道:“我原来向侯爷提过的,侯爷转身告诉了德妃娘娘,我就没动手。”把原来跟刘美讲的铸银币好处和怎么赚钱跟陈再信又说了。
陈再信道:“干了,我略有家资,再拉上同伙,大家一起用力出钱,快速在东京打开销路,等别人反应跟上怕得一两年之后了,我们不赚得盆满钵满!我是不是瞒着侯爷?”
林海道:“先瞒着吧,第一步我们先做冲压机。”
……
哎,有钱就有动力了,日子也不难熬了。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这年七八月天气炎热,东京城里出现了一钱二钱五钱一两二两三五两十两的金银币,最开始在家乐福购物找零用金银币,又说用这金银币购物可以打折,最后是用碎银子兑换金银币,后来各个钱庄都可以兑换,最后都混乱了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兑换的。
权知开封府事已经换成了陈省华,听家人说东京城有一种金银币十分好用,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及至中秋要过节,加强开封治安出门巡街,所到之处皆用这种金银币,心中隐隐觉得不妥,可是哪里不妥又想不出来,随即就去三司找林特,跟林特说了,林特想了想道:“这和私铸钱币不是差不多吗?”
陈省华吓了一跳,道:“本朝没听说铸金银币犯罪的条律啊!这,这有什么,有什么……”
林特道:“你是说有什么危害是吧?”
陈省华道:“是啊!”
林特道:“危害嘛就是这铸金银币的人可以自己囤积金银发财!”
陈省华惊道:“这,那他要是大手笔,那天下金银是不是最后都归他了。”
林特道:“按道理是这样,不过不用担心,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其实他这么一做对朝廷对百姓多少有些好处,我们动作要快,量要大,要走他前面,我们自然损失就越小。走,进宫去!”
这是反复流转,又过了好几天才传入刘娥耳中,刘娥急忙见了真宗赵恒,问道:“我哥哥他们在哪里铸炮?”
赵恒道:“在前韩王别业,你问这做什么?”
刘娥道:“我去玩玩,闷得很!”
赵恒道:“天还热呢!”
刘娥道:“山中正好凉快一下,我也想知道造是什么神兵利器!”由郭政恩带队,,携了李宸林三娘,往洛阳这边赶。
半路到刘美别墅,见了刘美劈头盖脸就骂道:“没用的东西!”
刘美莫名其妙,道:“炮马上就好了,过几天就可以在校场试的,怎么没用?”
刘娥叹气道:“林海呢?”
刘美道:“在作坊里面。”
刘娥道:“还不带路引我去!”
刘美道:“很脏的。”
刘娥道:“哪里那么多废话,快走!”
刘美带路,作坊里热浪冲天,一个个工匠都赤了上身在那里劳作,见了刘娥都跪下磕头。
林海也打了赤膊,在那里正夹着一个铁环反复锻打,却见刘娥气冲冲的进来,知道事发了,也不惊慌,放下夹子,过来参拜。
李宸好奇道:“你这打的是什么?”
林海道:“是箍炮管的。”
李宸道:“有什么用?”
林海道:“防止炮管炸裂。”
刘娥道:“好了,你别给他打眼色了,人家心里根本就不慌张!”
李宸道:“我哪有?”
刘娥对林海道:“说吧,在哪里?”
林海道:“什么?”
刘娥道:“交出来既往不咎!”
林海道:“这炮过两天就可以交了!”
刘娥咬牙道:“好,你自找的!刘美,他平日和谁最好?”
刘美道:“和陈再信说话最多!”
刘娥道:“带陈再信过来!”
几个禁军立刻押了陈再信过来,林海急忙道:“别打别打,你说的,既往不咎的!”
刘娥道:“哼,是不是晚了?”
林海道:“不晚,不晚!”就在淬火冲刷的水里捞出许多碎金银,刘娥也不看,对禁军头领道:“你们仔细看看!”又对林海道:“怎么做出来的?”
林海道:“放开他,让他试给你看!”指着陈再信道。
刘娥点头,禁军松了陈再信,只见他也从水里捞起一个小小的尖尖的铁锥,换原先铁锤上,把铁砧也换尖铁锥,夹了一块银块,放锤,两个尖铁锥挤压银块,立刻印出一块银币来。
陈再信拿了那银币,送与刘娥看。刘娥看那银币一面刻“壹钱”,一面刻“银币”,只是这银币边上有些毛刺。
刘娥问陈再信道:“什么时候开始做的?你存了多少钱?”
陈再信道:“铸炮开始就做了,小人存了九百二十一两银子,没有黄金。”
刘娥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两个月,想来也存不了多少!”又问了好几个工匠存钱数,对跟来的禁军统领道:“你去开封府着人去查一下,这些人说的是不是这么多钱!”
那人急忙去了。
刘娥又对一个统领道:“你们在这里仔细搜查,他们所说的银子如果对不上,你们一同问罪。”
那统领暗暗叫苦,只得允诺。
刘娥就在刘美别墅住下了。
禁军在作坊搜查,开封府在城内工匠家里查找,两厢一对,果然八九不离十,刘娥彻底放松,见炮已制好,便想看看成效。
这里谁敢反对刘娥啊!
作坊里推出五蹲大炮,四蹲铜的,一蹲铁的。
林海道:“不知娘娘想打哪里?”
刘娥道:“你说打哪里好?”
林海道:“打这树看不出效果,不如就打这高炉和这作坊,反正以后这里不用了,只会搬到将作监去,用人来拆还麻烦。”
刘娥道:“好!”
林海道:“娘娘站远些!”
刘娥道:“怕什么?我小时候就喜欢放烟花爆竹玩!这和我们小时候求雨建龙王庙抬的木材不是一样大吗?”
林海道:“让侯爷来指挥放炮,我都教他了。”
刘美道:“我来我来,我想试试,小时候我带娘娘放烟花玩的,她高兴得很!”
陈再信从火炉里点着了一根木材,交给刘美,见林海慢慢后退躲得远远的,连忙也往后退,有些机灵点的工匠跟着后退,那些禁军和宫女宦官一个个好奇,包括刘娥,都伸长来脖子看。
刘娥见林海往后退,便也往后退,又忍不住伸脖子去看,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地动山摇,有如一个霹雳在耳边炸响,众人都“啊”的惊叫,好多人都吓得跌倒,纷纷都往后退。
刘娥强自镇定,却也花容失色!李宸林三娘子吓得一边一个,低头抱住了她。
刘美胡子眉毛衣服上都是烟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拿了个引火棍,人已经懵了,呆立原地。
良久,众人见没事,方四下打量,远远的见那高耸入云的方才还冒白烟的高炉已经拦腰斩断,几人合围的高炉就这样塌了。
刘娥心惊,见林海躲远远的似笑非笑,不由得火气上撞,道:“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