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帝脸上涌起一抹按捺不住的得意之色,仿佛这座城已在他的股掌之间。
他大手一挥,高声下令,“攻城!”
声音雄浑,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在军队中层层传开。
随着命令下达,百朝大军如同汹涌的潮水,朝着圣都城墙汹涌扑去。
前排的士兵手持巨大的盾牌,组成一道坚实的防线,缓缓向城门逼近。
后方的弓箭手们则张弓搭箭,利箭如雨点般朝着城墙上倾泻。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城墙之时,异变突生。
原本看似平静的圣都,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亮光冲天而起,只见圣都的上空缓缓浮现出一柄巨大无比的大剑。
这柄大剑通体散发着凛冽的寒光,剑身之上符文闪烁,每一道符文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悬浮在圣都上空,宛如一位不可一世的霸主,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圣都护城大阵,万剑阵?”
赤炎帝见了那把气势惊人的悬天大剑,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面色微微一变。
他深知,这绝非普通的阵法。
据说,圣都在往昔并非如今这般地位超然,它曾和周围的王朝一样,深陷连年的战火之中,各方势力为争夺领地厮杀不断。
但自从圣都的那位圣祖飞升之后,赐下了这座护城大阵,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只要有外敌入侵,攻打到圣都之时,这大阵便会自行发动,守护圣都的安宁。
赤炎帝一声令下,百朝大军士气高涨,迫不及待地朝着圣都猛扑而去。
那些兵士们如同汹涌的潮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他们对即将面临的危险浑然不觉,也根本不清楚圣都护城大阵的厉害。
冲在最前方的兵士们他们速度极快,如飞蝗般朝着圣都城墙狂奔。
就在他们距离城墙越来越近,护城大阵陡然发动。
只见一道刺目的剑光从大阵中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万丈寒芒,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冷冽太阳,照亮了整个战场。
“嗖嗖嗖嗖”,无数道寒芒如同密集的雨点,从天空中笔直降落。
这些寒芒锋利无比,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那些冲在前面的兵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寒芒瞬间刺穿了身躯。
与此同时,弓箭手们射出的箭雨,在碰到护城大阵的剑光之时,竟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自动调转了方向。
原本射向圣都守军的利箭,此刻如回巢的恶鸟,反射向百朝大军。
眨眼之间,百朝大军的阵营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纷纷倒地,有的被射中咽喉,有的被穿透胸膛,一时间,军队里死伤无数。
战场上的血腥惨状让赤炎帝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死死地盯着那高悬在空中、散发着森冷气息的护城大阵,眼中满是震惊。
原本胜券在握的他,此刻才真切地意识到,圣都绝非轻易能够攻下的软柿子,这护城大阵,将会是他这场征战路上最为棘手的阻碍。
而这一场景,也毫无遗漏地落入了刚刚赶来的叶云浓等人眼中。
虽说圣都与天龙王朝相隔万水千山,路途遥远得超乎想象,但叶云浓此次以凤凰为坐骑,速度快如闪电,仅仅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便跨越了这遥远的距离,抵达了圣都战场上空。
“护城大阵果然了不得。”
叶云浓骑在凤凰背上,俯瞰着下方混乱血腥的战场,不禁喃喃自语。
“我也是第一次目睹护城大阵这般威力。”太子也在凤凰背上,望着那寒光四溢的剑阵,眼中满是震撼与感慨,不禁长叹一声,
“不愧是圣祖赐下的大阵,之前我还满心忧虑,倒是我多虑了。”
他微微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感慨。
“你错了。”
叶云浓目光紧锁着那座悬浮于圣都上空的护城大阵,声音冷静而笃定,
“即便是地仙级别的强者所设下的阵法,也绝非毫无破绽,依我看,这大阵透着古怪。”
她眉头轻皱,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大阵的任何一个细节。
以她如今的眼力,寻常阵法只需一眼便能洞悉其中蹊跷,可眼前这座大阵,表面上竟无一丝破绽。
但就在刚刚仔细观察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大阵之中弥漫着一股极为浓重的血煞之气,这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赤炎帝望着阵前死伤惨重的大军,心中又惊又怒。
他深知继续强攻只是徒增伤亡,一时半会难以找到大阵破绽,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大军往后退。
但他并不甘心就此撤离,只是远远地在圣都外驻扎下来,密密麻麻的营帐如雨后春笋般在圣都周边迅速搭建起来。
“那个赤炎帝是个老狐狸。”
叶云浓看着远处敌军营地,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必也觉得这大阵并非无坚不摧,想用时间来拖延,企图找出大阵的破绽。”
她太了解赤炎帝这类人的心思,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最考验双方的耐心与谋略,而接下来,必定还有一场更为惊心动魄的较量在等着他们。
正思索间,叶云浓忽然感到一股异样的波动从腰间的灵袋传来。
她下意识地一紧眉头,目光迅速下移,盯着微微颤动的灵袋,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她察觉到这波动源自灵袋里的几把七杀阵旗。
叶云浓动作迅速伸手探入灵袋,小心翼翼地将七杀阵旗取出。
刹那间,那几面阵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神秘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师姐!”
叶云浓很快辨认出这股意识的主人是孟清尘!
“师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眼前的护城大阵有些古怪?”
孟清尘的那缕意识在七杀旗中急切地传递着,语气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蛰伏在这七杀旗里已经太久了,每日都盼着能有机会一展身手,尤其是最近,那把琅琊剑出尽了风头,可把他给急坏了,心里头早就憋着一股劲儿。
叶云浓微微一怔,目光从那护城大阵上收回,转而看向手中微微颤动的七杀旗,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孟清尘竟也察觉到了这大阵的异样,看来他在旗中也没闲着,一直关注着外界的动静。
叶云浓没说话。
“确实古怪,这大阵表面看似毫无破绽,可其中却透着浓重的血煞之气。
哼,这分明也是一个七杀阵。”
孟清尘刚说完,抬眼偷偷瞧了瞧叶云浓,见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反应,心中有些忐忑,犹豫片刻后,又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说。
“大师姐,我真没什么坏心思,我就是单纯地想要帮帮忙。”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眼神里满是诚恳。
叶云浓闻言,秀眉微微皱起,脸上神色不置可否。
一听到孟清尘的声音,青莲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曾经的恩怨情仇,哪怕岁月流转,也难以轻易消散。
她本以为,随着几位师弟的离世,一切都能尘归尘,土归土,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
她的这几个师弟都不是平凡之辈,即便身死,却好像依旧摆脱不了命运的纠缠。
比起君侧来,疑似附身在剑上的秦南淮,还有眼前七杀旗里的孟清尘,倒是显得简单一些,至少他们的魂魄还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他们前世对自己犯下了那么多错事,如今自己利用一下他们,也算是理所当然。
见叶云浓没有发火,孟清尘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想到,果然,时间是可以淡化一切的。
哪怕以前大师姐再怎么讨厌他们,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应该也有所软化了吧?
这般想着,孟清尘便将叶云浓的沉默当成了一种鼓励。
“城里头有人在使用七杀阵。”
孟清尘语气郑重,脸上满是忧虑。
“难道说,那一股血煞之气,就是因为城里头有人在用七杀阵的缘故?”
叶云浓微微皱眉,美目之中闪过一丝疑惑。
其实她第一眼看到那诡异的血煞之气时,心中也有类似的怀疑。
只不过她毕竟只是一名阵师,并不是像孟清尘那样直接生在七杀阵之中,对于七杀阵的感知远不如孟清尘那般敏锐,所以没办法一口判定。
可孟清尘就截然不同了。
他不仅成了七杀阵里的鬼魂,而且作为鬼魂,能够感应到一些外人无法察觉的细微之处。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继续说道,
“大师姐,就在刚刚,我听到了里头那些冤魂的惨叫的声音。
那个所谓的圣朝皇帝,他真不是个东西,阵法上空的那一把大剑,可不是普通的剑,那是噬魂剑。
他一天就要杀一千人来使用这一个护城大阵,供奉那一把大剑,才能够稳住那大阵,时间拖得越久,城里头死去的人就会越多。”
说到此处,孟清尘也不禁看向了圣都的方向。
哪怕是他,也觉得一天死一千人,维持一个大臣,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些。
“杀人成阵?”
叶云浓听闻此言,不禁大惊失色,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等残忍至极的手段,实在是令人发指。震惊之余,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命人将太子唤了过来。
不多时,太子匆匆赶来,神色间带着几分疑惑。
待得知事情原委后,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脱口而出,
“什么?父皇竟然那么做了?”
他怎么也难以相信,平日里威严庄重的父皇,竟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在他心中,父皇一直是那个掌控天下、心怀苍生的君主,这样的指控让他内心无比震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眼下还没有确实的证据。”
叶云浓神色冷峻,微微沉吟后说道,
“不过我的确感受到了大量的血煞之气,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气息变得越来越强。”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眉头紧锁,眼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修行者,她深知这血煞之气背后隐藏的巨大危机。
“师父,我想冒险进入城中。”
太子在一旁沉默了许久,脸上逐渐浮现出坚定的神色,突然开口说道。
他紧握着拳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畏的勇气,尽管心中对即将面临的未知充满担忧。
但为了查明真相,还天下一个公道,他愿意挺身而出,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
“太危险了,那护城大阵防守极为严实,任谁进去都极有可能被击杀,即便是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闯进去。”
叶云浓一脸凝重,眉头拧紧。
她身怀混沌之气,确实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中。
可那护城大阵是地仙级别的强者所留,威力恐怖,暗藏无数凶险,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她根本不敢轻易冒险。
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圣都之外,叶云浓等人与赤炎帝的百朝大军只能无奈等候。
而此时,在圣都里,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城内街道早已空无一人,百姓们都躲藏在家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隐隐的惶恐。
权贵们则紧闭府邸大门,在深宅大院中暗自揣测局势,谋划着各自的出路。
这些日子,圣都被阴霾彻底笼罩。
城中时不时就有人莫名失踪,有时是一整个家庭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只留下空荡荡、还未收拾的碗筷,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有时则是孤零零的一个老人,又或是一个孩子,徒留四处寻找的家人。
百姓们惶恐不安,成群结队地涌到官府询问情况,可得到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和敷衍。
官员们或是紧闭大门,对百姓的诉求充耳不闻,而城门,早已被完全封禁,沉重的铁门紧紧关闭,士兵们手持长枪,如冰冷的雕像般伫立,每一个试图靠近城门的人,都被无情地喝退。
在皇宫里头,以灭寂皇后为首的后宫众人,也都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灭寂皇后坐在凤椅上,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忧虑。
“启禀皇后娘娘,又有人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