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黑太阳——第154独立特种兵分队
莫斯科郊外的冻土在量子加热场作用下蒸腾着白雾,GtI第二总部的地下掩体如同沉睡的机械泰坦。
地下掩体深达五百米,其建筑基座仍保留着斯大林时期的地堡结构,混凝土墙面上的弹孔被改造成量子光纤接口,滋滋作响地吞吐着各大战区的神经脉冲数据。
孔策沃森林深处的白桦树全部被替换成信号塔伪装,枝干上凝结的不是晨露,而是低温超导液滴。
在这个寂静的凌晨三点,地下情报大厅里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三百组全息投影在虚空之中交织,构成了一幅宏大而壮观的战争星图。
东线战场上,燃烧的坦克集群如同一团火焰,在黑暗中肆虐;而在北非的沙暴中,飞舞的无人机群则像是一群黑色的蜂群,迅速而灵活地穿梭。
这些场景都被精确地投影在星图上,数据如洪流般汇聚,展示着战争的实时动态。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仿佛让人置身于激烈的战场之中。
然而,在这繁忙的景象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外镇定。
贝尔格林中将,这位GtI情报处处长,正站在星图前,她的目光专注而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信息。
尽管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她并没有丝毫的睡意,反而似乎很享受这种忙碌的情报工作。
她的办公室里,灯光柔和而明亮,照亮了他面前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各种数据和情报,而她则快速地浏览并分析着这些信息。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与星图上的战争场景相互呼应。
咖啡杯在全息控制台上微微震颤,杯中液体泛起同心圆状的涟漪——这是北非前线ZtZ24d主战坦克量子炮齐射产生的震动波,经由地中海底的光纤传感网络实时传递至此。
她的视网膜投影中,代表GtI先头部队的绿色光点正在撒哈拉沙漠闪烁,旁边标注着不断跳动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187bpm,同步率102.3%。
";东线战场需要更多算力!";保加利亚籍的数据工程师砸着神经直连接口,他后颈的量子芯片因过载冒出青烟。
贝尔格林将咖啡一饮而尽,液体中的纳米兴奋剂让她的瞳孔瞬间收缩成竖瞳。
当她将手掌按在控制台生物识别区时,整面弧形玻璃幕墙亮起血红光芒——这是自上次莫斯科保卫战后,莫斯科指挥中心首次启动";日蚀";级战略预警。
地下七层的量子计算机阵列发出垂死般的嗡鸣,冷却液管道在零下二十度的机房里结满冰霜。
技术军士瓦西里吐出最后一口伏特加酒气,用喷灯炙烤着过载的拓扑量子位模块。
玻璃幕墙外,二十台超导计算机的散热孔喷出诡异紫烟,在防辐射铅板上蚀刻出谢尔克斯残部的加密图腾。
";北非数据链重构进度79%……";瓦西里对着耳麦咳嗽,喉间的血腥味让他想起年轻时,在塔尔图斯战场碎裂的肺叶。
对他来说,这只是日常的一天,家里的炉子上煨着的平底锅散发着木碳的烟气和他最喜欢的食物的美味香气——烤土豆、煮豆、炖牛肉——希望妻子可以不用排队就能买到鲜肉。
鉴于他的家庭存在的不变的规律,不需要亲自回家就知道家里面在发生什么。
他的妻子会在厨房做早餐,他的女儿会帮她摆桌子,他的儿子(昨天他收到了那张带着黑边的入伍通知书,带着沙俄帝国传统的羊皮纸列出来了那些被征召入伍的人的名字,概述了征集过程的细节,并强调了对任何未报道者的惩罚——雅库特03号劳改营直通车票一张,单程。)会带着工具在地窖车间。
然后,就像他们每天晚上所做的那样,他们做完家务后,一家人就会一起坐在餐桌旁吃饭——一般他不执勤的时候会陪着他们。
明天他们会再次这样做,他们的生活模式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只是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
“通信报告代号:233.8639。”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尽职尽责地将数字233.8639输入他面前的沉思器。
“代号:242.7468。机密代号:238.5961。更正:238.5861。进一步代号待定。稍等。”
话音一落,听筒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他工作生活中的每一分钟都在攻击他的无穷无尽的数字流中得到了短暂的喘息,瓦西里转过疲惫的眼睛凝视着他房间的内饰。
与以往一样,数据处理室312是GtI情报处上千个不用动脑的蜂巢之一,每个里面都有像他一样无聊和沮丧的灵魂在努力工作。
在这里,数字被录入,数据条目被更新,报告被归档,然后被整理,然后被交叉索引——所有这些都在不断的敲击键盘的叮声和逻辑轮旋转的呼呼声中,让他想到就像是昆虫大军在行军。
不过,他意识到这是一个虚假的类比。
昆虫的劳动至少起到了一些有用的作用。
从很久以前他就开始怀疑,在312房间所做的事情有没有任何一点作用,反正GtI的情报工作一直都很差劲——明明大家都很努力。
“代号:235.1530,”听筒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机密代号:222.6174。绝密代号:236.1015。”以此类推,无穷无尽。
瓦西里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是一种充满疲倦和无奈的叹息。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笼罩,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然而,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而是继续机械地将新的情报资料代号输入到沉思器中。
每一次按下键盘,瓦西里的思绪都会不由自主地飘远。
他开始回忆起那些曾经的梦想和希望,那些关于荣誉和成就的憧憬。
他想象着自己如果能够在顿涅茨克获得“俄罗斯英雄”勋章,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荣耀啊!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去,让他感到愈发悲伤。
他不禁想,如果自己真的得到了那枚勋章,或许现在早就已经升官发财了吧。
他可以过上舒适的生活,拥有更多的权力和财富,不必再像现在这样辛苦地工作。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瓦西里知道,获得“俄罗斯英雄”勋章并非易事,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牺牲。
而他,可能永远也无法达到那样的高度。
“绝密代号:218.4100,”那个声音——他看不见的折磨者——说,他的语气自鸣得意,甚至在静电声中嘲讽。“机密代号:221.1729。”
瓦西里重伤后被指定的任务是,将耳机中用无实体的声音对他说的永无止境的数字序列输入沉思器上。
这个任务需要他每周7天、每天12小时的工作,除了允许两次15分钟休息时间、整整半小时的午饭时间以及每年圣诞节(俄罗斯的)的一天无薪假期。
被凄凉沉闷的存在感所击倒,瓦西里发现他早就不再关心他的工作的目的是什么。
相反,十年来,他只是完成了分配给他的任务,重复的在思考器中输入代号,一遍一遍又一遍,不再关心它们意味着什么——如果真意味了什么。
一个迷失的灵魂,漂浮在黑暗无尽的数字海洋中。
“机密代号:233.3321。”声音说,每一个字都在磨砺他的灵魂。“绝密代号:223.7712。”
然后,就在他将一组新坐标输入到机器中时,瓦西里突然意识到他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最后一个绝密代号——是223.7712还是223.7721?
但早已对这种事情豪不在乎的他只是耸了耸肩,把它从脑海中抛开,然后继续下一个。
毕竟,他安慰自己,他是否犯了错误并不重要。
他早就意识到,他的劳动,就像他的生命一样,不重要——斯拉夫的灰色牲口都不重要。
毕竟,最终,它们也只是数字……
负十三层的战略预判中心宛如巨型心脏,三百组量子计算机的冷却液在透明管道中奔涌如动脉血。
隔壁的三号情报分析室里,空气仿佛都被一种凝重的氛围所凝固。
这里弥漫着大量的“绝密报告”,它们相互交织,让人感到一种焦灼和不安。
这些所谓的“绝密报告”实际上充斥着许多骗取情报 KpI 的假消息,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情报审核人员雅克·雷诺少尉嘴里叼着一支已经熄灭的雪茄,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示出对这些虚假信息的极度不满。
他面前的战术平板上,正快速刷新着东线生化武器报告。
然而,这些报告中夹杂着大量的“绝密报告”,使得真正有价值的信息被淹没其中。
雅克·雷诺少尉一边抱怨着这些冗杂的信息废料,一边将它们毫不犹豫地扔进了信息融毁程序。
这些虚假的“绝密报告”就像一堆毫无用处的垃圾,不仅占用了 GtI 情报处宝贵的算力,还干扰了对真实情报的分析和处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也许这不仅仅是表面上看到的。
也许“废料”只是一个幌子,里面真的有重要情报。
不然这份情报为什么会被派到这里?唯一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犯了一些错误,总有人会发现的。
是的,一个重要情报,总有人会发现的。
这是唯一有意义的解释……
然后,他留给自己一丝怀念的微笑,脑海中浮现出记忆犹新的很久以前的智慧。
现在怎么样了,他想。
啊,对啊,它一直是这样的:
“我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ours is not to reason why)。”
“我们只需去执行和战死(ours is but to do and die)。”
……
横滨,哈夫克陆军情报局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嗡鸣,向山宪司大佐的军靴踏过防辐射地砖时,走廊两侧的旭日军旗正播放着北海道演习的旧影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画面里第15特种兵联队的雪地迷彩服掠过镜头,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尽管已经是午后的时光,情报局大楼内依然显得格外安静,偶尔有几声低沉的脚步声回荡在宽敞的走廊里。
四周被浓重的灯光照亮,整个建筑的气氛显得冷冽而严肃。
距离哈夫克在北非范围内投入更多军力保住阿萨拉的决策已过去几个月,但局势依旧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复杂,整个军方的步伐也变得更加谨慎与严密。
在这栋大楼的最高层,陆军情报局的办公室内,气氛更加紧张。
中松博一少将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眼睛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一份文件。
桌上摊开的地图上,标记着当前北非战区的所有关键点。
时不时,他的视线会扫过办公桌旁边的电子显示屏,那里滚动的战报显示出一条条令人不安的消息。
“向山君,进来。”中松博一轻轻拍了拍桌面,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那是命令的口吻,充满了威严和决断。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接近,随即门被推开,向山宪司大佐站在门口。
尽管室内气氛紧张,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保持着那种特种兵特有的沉稳与坚毅——身穿整齐的军装,脸庞微微瘦削,黑色的眼睛闪烁着一股深邃的锐气,仿佛每个细节都能看穿人心。
“请坐,向山君。”中松博一指了指桌旁的椅子,依旧没有抬头,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
向山没有迟疑,径直走到桌旁坐下,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眼神始终聚焦在中松博一的背影上。
“你知道,向山君,我召你来,不是为了问你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中松博一终于停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眼神锐利,像刀锋一样直刺向山的眼睛。
“我们现在需要你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关乎到整个北非战局的未来。”
向山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请阁下指示。”
中松博一微微点头,脸上的严肃表情没有丝毫松动。“我命令你组建一个新的特种兵分队,第154独立特种兵分队。你将负责这个分队的所有行动,指挥它执行一些高风险的、隐秘的任务。”
向山大佐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154特种兵分队?请问阁下,我们将执行哪些任务?”
“任务具体内容暂时无法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分队将直接关系到我们在北非战区的一系列计划,尤其是那些对GtI的精准打击。”
中松博一语气严峻,“我希望你能挑选一些精锐的帝国勇士组成这个分队。考虑到未来的行动性质,人数不需要太多,但必须具备高度的机动性、隐蔽性和高效执行能力。”
“我明白了,阁下。”向山宪司虽然表面上冷静,但心里也隐隐感到压力,这个任务的重要性非同小可。“我会选择最合适的人选。”
“你在特高科工作两年多,之前又在东北方面军担任第15特种兵联队联队长。你的经验和能力我很清楚。”中松博一盯着向山,目光沉静而深邃,“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任务,我们无法容忍失败。”
向山轻轻点头,他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懈怠。离开东北方面军后,调往特高科担任特种兵侦察副局长职务,向山已经习惯了指挥和处理复杂的情报问题。然而,这一次的任务,显然不同寻常,背后承载的压力和责任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少将,您有具体的行动目标吗?或者说,我们的敌人是谁?”向山开口,试图获得更多的信息。
中松博一的眼神依旧沉稳,但是带着一点悲观,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目前,GtI即将彻底控制阿萨拉地区,甚至整个北非,我们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向山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中松博一继续说道:“具体任务会根据你组建的分队的实际情况来调整。你可以根据分队的特点来设定行动计划,但记住——行动必须高效、精准,决不能有任何失误。”
向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点头:“我明白,我会尽最大努力确保任务成功。”
“很好。”中松博一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向山面前。“这是关于第154独立特种兵分队的初步部署文件,里头有我们为你准备的一些潜在队员名单。你可以根据需要调整,最重要的是,你需要尽可能招募一些有过实战经验的士兵。”
向山看着面前的文件,心里已经在迅速思考如何组建这支队伍。
由于任务的特殊性,他知道自己必须挑选最具经验和能力的士兵,尤其是那些曾经执行过高风险任务的老兵。
“请阁下放心,我会立即着手组建分队,并将名单尽快上交。”向山起身,微微鞠了一躬,目光坚定地说道。
中松博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赞许之色:“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向山君。你明白,成功的关键不仅仅是战术上的精准执行,更在于如何带领这个分队融入到更大的战略目标中。”
“是。”向山答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在中松博一的目送下,向山走出了办公室。
第154特种兵分队基本上是一个大队的建制,兵员总额在520人左右,下设4个中队和4个独立小队。
尽管没有人告诉向山大佐组建这个分队的具体目的,但是从人员编制和武器装备来看,向山能猜出这个独立分队将接受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最令人费解的是,情报局对该分队人员的民族有特别要求,只能挑选库尔德移民或其他阿拉伯地区移民后代出身的官兵。人员选拔制度非常严格,士兵必须要求已服役时间在1年至1年半期间,必须训练使用特种兵装备,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必须是一流的。
情报局允许他在旭日帝国的所有摩托化步兵和坦克兵部队里挑选人员。
1个半月之后,分队组建完毕,每个连里都配备了军事外语学院的试习学员。
直到后来,向山大佐经过深入调查和了解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第 154 独立特种兵分队即将要执行一项特殊任务,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遥远的阿萨拉。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分队中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成员都能够流利地说出带有完整阿萨拉口音的阿拉伯语。这种语言能力在当时的环境下显得尤为突出,也正因如此,这个分队被其他参谋军官们戏称为“穆斯林樱花大队”。
深夜的特别任命仪式在富士山脚废弃的地铁隧道举行。
向山接过配枪时,枪柄上雕刻的八纮一宇花纹正渗出防冻润滑油。
一百七十名首批队员的面容隐在防红外面具后,其中一人的敬礼姿势让他想起札幌那个因反对AI作战系统自杀的部下。
";诸君将成为新时代的神风。";
中松少将的祝酒词在隧道壁碰撞出多重回响。
很快,c-2运输机涡扇引擎的轰鸣声撕破羽田机场的夜色,向山大佐的作战靴踏过机舱液压踏板时,防红外面罩的倒影里掠过札幌暴风雪的残像。
队员们的装备箱正在自动锁定装置下轻微震颤,箱体表面结着北海道特有的盐霜——这是他们从旭川基地紧急调拨时沾上的海雾。
";高度八千,温度零下二十一。";机械师的汇报混着牙齿打颤的声响,他正用冻僵的手指检查电磁脉冲手雷的保险栓。
防寒面罩呼出的白雾在机舱顶灯下化作细小的冰晶,像极了当年第15联队雪地潜伏时挂在睫毛上的霜花。
";诸君的任务是让阿萨拉的油田燃烧得更绚烂些。";向山大佐的袖口在数据流中扭曲成章鱼触须,";当然,要像广岛原爆的蘑菇云那样充满艺术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