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卢桃和顾彧还在两府外面来回走...
“桃儿,我送你回去...”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到了国公府门口,顾彧再次提出送卢桃回府。
卢桃点点头。
两人又回头走。
两府之间的距离不远,没一会儿就走到了。
“彧哥,我送你回去吧,这路上黑...”
“好。”
来来去去...
又走到国公府面前,顾彧抓住卢桃的手,“桃儿,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娶你进府了。”
卢桃羞臊的点点头。
“不过,礼部要看日子,我们的日子得安排在殿下和甜甜之后,估摸着,怎么也要半年了。”
凌尧和田甜的婚事,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田甜既然在府上,便早起送田景和去清雅书院。
当然了,她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景和,你昨晚跟你三姐提了吗?”
田景和一脸的困乏,哈欠连连,“提什么?”
“就是提那相思病的事啊。”田甜提醒他。
“哦...”田景和想起来了,“提了。”
“那你三姐怎么说?”田甜耐心的问道。
田景和思考了下,“三姐让我跟崔师长说,她想见崔少爷一面。”
田甜闻言,松了口气。
悠悠总算是...想通了。
她看向田景和,不客气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昨天晚上什么时辰睡得?怎么一直打哈欠?”
“二姐不是一直叮嘱你,晚上不可以睡得太晚吗?”
田景和吃痛一声,捂着脑袋,十分委屈,“二姐,你以为我想啊?”
“谦儿本来一直跟娘睡得,昨天左等右等的等不到娘回来,就跑去我那里睡了。”
“我让他去跟大姐睡,他说他娘难过得很...”
“他睡觉不老实,连累我也没睡好。”
田甜抓住重点,“大姐难过?为什么难过?”
“我不知道啊,谦儿也说不清楚。”
“二姐,我再眯一会儿,不然一会儿读书犯困,师长要敲我脑袋了。”
田景和赶紧缩在一旁,认真补眠。
田甜因为听到田香难过,不由的蹙起眉头。
大姐怎么会难过呢?
不行啊,她得回去问问。
今天就是她在府上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得进宫去了。
把田景和送进清雅学院,田甜就迫不及待的调转马车,回府去。
而田景和,强撑着脑袋...
“景和。”崔师长等在学斋旁,看到他赶紧招手喊他过去。
“怎么样?”
田景和努力的睁开眼,“崔师长。”
“关于相思病是什么病的问题,我问过我三姐了。”
“我三姐也说不明白。”
崔师长愣住,“那你三姐还说什么了?”
不能啊...安平县主应该能明白的啊。
田景和摇摇头,“相思病的问题,我三姐没再说什么了。”
崔师长难掩失望...
田景和继续道,“不过...”
“我三姐说,她想见见崔少爷。”
崔师长一喜,“真的?”
田景和点头,“嗯。”
崔师长轻轻揉了揉田景和的发顶,“景和,谢谢你啊,我这就去通知明亦。”
相信明亦知道了,一定会立马好起来。
*
田甜回到府上,就去了田香的院子。
楚瑶已经起床,被莺儿送去了卢桃那里。
但田香却病倒在床上了。
“大姐怎么了?”田甜问在外面守着的莺儿。
莺儿把昨日发现秦青云不在,田香悲伤落泪的事说了。
“结果,县主早上起来就不舒服...说是头晕乏力...”
“婢子想去请大夫,县主也不让。”
“郡主,您进去看看县主吧。”
田甜一听是这个原因...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秦青云离开...是她的意思。
本来是想告诉田香的,但是因为昨天景和回来,她给忘了...
没想到...让田香误会了。
但这误会...或许能让她和秦青云的关系,突破一下。
田甜摆摆手,示意莺儿先下去。
莺儿不放心的往屋里看了下,然后慢吞吞的离开。
田甜推开房门进去。
“大姐?”
田香倚在床上,神情落寞。
听到田甜的声音,竟觉得恍惚。
“甜甜?”她开口,声音沙哑。
看向田甜的眼神,竟还有些失焦。
这让田甜有些意外。
不是才一晚上吗?怎么情况这么严重?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田甜坐在田香的床上,拉着她的双手,打量着她的神情。
田香倚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显得她格外的单薄。
往日温柔的杏眼,此刻就像是蒙了层霜,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最揪心是她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明明眼底已经蓄上泪光,偏要逞强的扬起一个弧度,比大声哭泣还让人心疼。
田甜见状,恨不得立刻把实情告诉她。
“大姐,你到底怎么了?”田甜又问。
这一问,彻底让田香崩溃了。
她双手捂住脸,开始抽泣,“甜甜,秦青云走了。”
田甜心想着,是走了,但不是永远走了。
是她给他出了个主意,让凌尧把他安插到兵马司里做副指挥使去了。
这职位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秦青云可是纯纯走后门进的。
田甜原本是想着,秦青云只要能在这职位上干下去,至少能给田香一个心安。
说明他是愿意留在京城,留在她身边的。
或许,田香就能解开心结。
秦青云一听她的话,立刻就答应了,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然后去兵马司报到了。
这会儿不知道在京城哪个街道上巡逻呢。
“大姐不是..不愿意和他一起吗?”
“那他现在走了,又有什么关系?”田甜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田香。
她看不到田香的表情,因为田香把脸捂着呢,连声音都是闷闷的。
“我...”
“我不是不愿意。”
田香抽了抽。
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田甜,“甜甜,我们娘怎么这么勇敢?”
田甜心想,那是因为...国公爷肯说,娘亲肯听啊。
可是田香和悠悠...
都是旁人说了,她们不听啊。
“我也想像娘这样勇敢,可是...”田香低下头,眼泪落下...“我不敢,我心里怕。”
田香摸索着拉着田甜的手,“之前...我嫁到楚家。”
“其实...他对我也挺好的。”
田甜知道,她说的是楚家大少爷,楚谦和楚瑶的亲生父亲。
“他跟我说,他不在乎我是村里长大的,他觉得我好...”
“当时我就想着,我算是嫁对人了。”
“可是好景不长,他...”
“就变了。”
“每天回来都嫌弃我是村姑,嫌弃我不会打扮...”
“那时候,我可难过了。”
田香紧紧握着田甜,“所以我怕,我怕秦青云他有一天也会像楚兴...一样。”
“我不能接受,我没办法接受。”
“因为...”
不用田香说出口,田甜也知道。
因为田香对秦青云付出了真正的感情。
比楚兴更深刻的感情。
所以才接受不了,秦青云有一天会像那时的楚兴一样嫌弃她,后悔娶了她。
田甜叹息一声,把田香拥入怀中。
“大姐...”
“不要因为旁人否定自己,你很好。”
“你现在可是清平县主哎,大祈总共才几个县主?”
“秦青云他才该担心自己配不上你,担心哪天你就不要他了。”
“说真的,大姐,不如我让阿尧多找些京城的青年才俊的画像给你,你重新挑一挑,也不是非他秦青云不可。”
田香噗呲的笑了,在田甜的胸口上捶了一下,“你胡说。”
“就算我是县主,也不能真的随我挑啊?”
“你这丫头。”
田甜帮着她擦擦泪,“大姐,秦青云走了,你这么伤心,那你后不后悔...应该早些应了他?”
两人说了这么久,田香在田甜面前也没了顾忌。
她点点头,“本来准备这两天找他说清楚的,没想到,他竟离开了。”
她故作坚强的抽了抽,“走就走了吧,他本就属于江湖...”
“以后,我就好好陪着谦儿和瑶儿长大。”
田甜转着眼珠,“那秦青云如果只是暂时有急事离开...还会回来呢?”
田香忿忿的嗤道,“那也不管他了。”
田甜尴尬的笑笑,不能吧,那她岂不是帮了倒忙?
不行,她还是得找时间跟秦青云说一下,让他自己回来安抚大姐。
“大姐,或许他真的只是暂时有事先离开几日。”
“等他再回来,你们把误会解开就没事了。”
*
田甜回了宫里,开始给稻田施肥,并且开始晒田。
员外郎们本来都不懂,水稻,水稻,既然是在水里种的,那为什么又要把水放干,晒上几日呢?
等田甜把其中的缘由讲解了,大家才明白。
种田的很多技巧,这些员外郎都有所了解,但很多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从来没有人能把其中的原因说清楚,大多只会说,你记住就行。
“这个时候,水稻要开始分蘖,若是水分足够,便会疯狂的分蘖,可是后期,分蘖出的的侧枝因为营养不足,没办法长成稻穗,反而分散了营养。”
“所以我们把水放开,让土地微微干旱,好让后期无法分蘖,等到长稻穗的时候,就有足够的营养支撑。”
“而且,水稻长期淹水,根就不会往下长,排了水,根就会往下长,去找地下水,这样就不怕风吹雨打了。”
“晒田还能降低湿度,杀死病虫害。”
但晒田的情况也要分。
“沙洲府的土壤保水性比较差,不用晒太久,一般三到四天就可以了。”
“若是长势稍差的田,可以轻晒。”
“长势特别好的,可以重晒。”
“重新灌水的时候要慢慢复水,一点点加深...”
*
崔明亦听说秦悠悠要见他,整个人立刻来了精神。
恨不得立刻就去找秦悠悠。
可是看了镜子中的自己,憔悴、邋遢,他怕吓到秦悠悠,立刻沐浴更衣,吃饭睡觉。
如此休整了三日,才觉得自己勉强可以见人。
又特意的打扮了一番,才来到郡主府门口,求见安平县主。
郡主府门口的门房看到他,诧异得瞪大眼睛,“崔少爷?”
才几日啊,怎么消瘦成这样?
门房不敢耽搁,赶紧进去通报。
一炷香后,秦悠悠身边的婢子出来,她看到崔明亦时也是一怔,“崔少爷,请随我来吧。”
崔明亦跟上...
婢子时不时的回头打量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到了秦悠悠的院子,崔明亦留在外面,婢子进去通传。
“县主。”婢子小心翼翼的提醒秦悠悠,“一会儿县主见了崔少爷...可千万别惊讶。”
秦悠悠也特意打扮了一下...
“怎么了?”
婢子还是那句话,“总是县主别惊讶就是了。”
秦悠悠狐疑的眨眨眼,深吸一口气后,开门走了出去。
当她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少年时,整个人都傻了。
崔明亦站在院子里,身影比往日单薄了许多。
微风掠过他的衣服,曾经合身的衣服如今显得格外空荡。
腰带束出的腰身比那翠竹还要消瘦。
他的面容更是憔悴的厉害,两颊微微凹陷,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
但此刻,却又因为忐忑,脸上泛着微红。
看到秦悠悠出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干裂的唇间几次叹息,又生生的囤了回去。
秦悠悠傻眼了,她不敢相信...
“你终于肯见我了?”崔明亦开口...
秦悠悠呆住。
她还没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自以为自己为情所困多日,人也清瘦了些。
可他却...
秦悠悠觉得心口好痛,她的手握在心口,“你,你怎么...”
这么瘦了?
崔明亦缓缓走上前来,“悠悠..”
“我对你是真心的。”
崔明亦迫不及待的表达着自己的真心。
“你若是担心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你别...不见我,好不好?”
秦悠悠鼻头一酸,眼泪落下。
她觉得自己好过分啊,将将一个少年折磨成这番模样。
她心里的那些心结,在这样的崔明亦面前,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秦悠悠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我,我想看话本,我,我想投壶...你还愿意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