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口,沈秋摸着耳朵想,自己这边算是没事了,晚上估计还是坐周吾的飞机回,那么到时候,高绢是坐,还是不坐呢?
她正偷着笑,就见身边突然多了个瘦高个,戴着棒球帽,好像也在等电梯。
从反光板上看正脸。
哟哟,是还没开始冒头的小活宝,尚大爷嫡传嫡传的亲徒弟。
田姐的话,顿时让她警铃大响,琢磨了片刻,她索性掉头走楼梯。
不是她怕事,而是她时间宝贵,没功夫在这些人身上浪费。
小活宝见她走开,眼珠子都转了一下,赶紧拿出手机给楼下的小矮子传信。
【她走楼梯了。】
小矮子哦嗬,心里的警铃也迪巴迪巴叫。
【收到信了?】
小活宝说:【恐怕是,现在怎么办?我再跟着下去,就太明显了。】
小矮子收了手机,想着尚大爷前段时间犹豫不决,至今都不说明年捧谁,心想这个机会,她是一定要争的。
哪怕今天刮不出伤来,也要碰个瓷,总得让师父明白,她是最忠心的。
算着时间,不能再等了,机会一瞬即逝,只有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正确的。
二话不说,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矮子靠近了楼梯口,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沈秋今儿个没穿小皮鞋,而是运动鞋,知道有人图谋不轨,便连走路都悄摸摸的。
下到二楼口,她灵机一动,又转身去了电梯间。
这时,二楼另一个大厅的女工作人员,手里捧着个数码相机出来了,像有什么急事要下楼,见电梯还在五楼,便准备走楼梯。
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沈秋,并认出了她。
她笑着说:“走楼梯会更快。”
沈秋点头:“没事,我不急。”
那女人也不多想,推开门就进去了。
没一会电梯下来,里面只有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不见小活宝,她心头大定,一脚就迈了进去。
叮的一声,一楼到。
门缓缓打开,就听到大厅传来嘈杂。
……
高亢的女声怒道:“你是谁带来的?没有人告诉你不能在这里横冲直撞吗?气死人了,这是一会晚间新闻要放的材料,你现在最好求神拜佛,保佑里面的内存卡没事,不然的话我告诉你麻烦大了。”
“保安保安,先把她关起来,我怀疑她是故意的,还想破坏我们晚间报道。”
嘶,跟着沈秋一起下来的工作人员倒抽了口气。
小声道:“谁呀那么虎?敢在央妈大楼跑,还刚好撞上新闻组的人。”
另一个小声逼逼:“最近新闻组的好像是在追聚众闹事吧?”
“是啊,影响还挺大的,据说黑白两道都有人。”
沈秋眯了眯眼,心想没那么复杂。
她悄悄从两人身后冒了出来,直视那个被女人揪住胳膊,满脸惊惶无助的小矮子。
果然在楼下埋伏着呢。
她笑,心里说了句真幼稚,手段也太低级了。
……
而小矮子在她冒头后,立马意识到,自己和小活宝的伎俩,被人家看穿了,她也是倒霉,竟然把别人误以为是她。
这下该如何是好?
女人看着不好惹,还往她头上扣大帽,如果自己说是尚大爷的人,那她一定会给师父丢脸,从今以后别说师父捧她,就是稍微冒尖的事,恐怕都不会带她了。
小矮子怨恨的看了眼沈秋,试图求饶时,沈秋很天真的插了句话。
“咦?她好像是尚大爷的徒弟。”
那女人看了沈秋一眼,连忙把小矮子推给保安。
“看好她,我不管她是谁的徒弟,到了这就得守规矩,我还是那句话,赶紧求神拜佛,保佑我们组的内存卡没摔坏,否则就是谁来了都不好使!”
小矮子吓得脸色惨白,越发无助的将脑袋缩了起来,再看沈秋时,眼里已经不是怨恨,而是恶毒了。
沈秋也不在意,她背后站着周吾和芬姐呢,只要不行差踏错,尚大爷也好,小矮子也罢,都奈何不了她。
真要敢不长眼的来跟她硬碰硬,她只想说,有尚大爷哭的时候。
这时,她左肩被人碰了一下。
回头就见齐小梅,面无表情的站在她后面。
讲真的,若没有心理准备,她铁定会被她的死鱼眼吓一跳。
但这不,是有准备的。
因此,一愣之下,她瞬间笑容满面,张开手便抱住齐小梅。
……
“小梅姐,我都想你了。”她软软糯糯的喊。
声音很小,但像根针似的,扎进了齐小梅心里。
脸色万年不变的齐小梅嘴角抽了抽,立马将她一把推开。
还训斥她:“我和你没那么熟,别动手动脚。”
沈秋不管,就耍无赖的又凑上去,挽着她的胳膊。
“小梅姐,你怎么来这么快?”
齐小梅耷拉着眼皮子,感受到围观群众的打量,心里正生出一丝不耐,沈秋就说:“她是我老师,物理系双博士,哈佛毕业的。”
众人瞬间站立起敬,眼中也没了浮于表面的轻视。
00年啊,高知还是很少的,谁敢说不敬佩双博士人才?
齐小梅愣了一下,声音低了两个度。
“谁让你说我的。”
“事实求事嘛,小梅姐你来的正好,我刚才差点被人阴了。”
她挽着齐小梅边走边说,而这句话,刚好传进小矮子的耳里,她心又哆嗦了一下。
那个比她还要其貌不扬的女人,是哈佛毕业的双博士?
天呐!
姓沈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
“谁敢阴你啊?”
齐小梅呵呵,听着特别像讥讽。
但沈秋不怵她,委屈的撇着嘴,一边开储物柜一边告状。
“以前我不是参加过梦幻女声的比赛嘛,前几期的评委老师里有梦娜,她三番两次为难我,后来被查出逃税漏税,就塌房了呗。”
最后说到刚刚田姐的提醒,她拍着胸又很庆幸的说。
“还好我机灵,走到二楼换电梯,不然这会她撞上人的,肯定是我。”
“伤筋动骨嘛应该是不至于,但撞上后肯定不太体面,也容易给大家印象不好。”
齐小梅嘴里说着很嫌弃,可沈秋说前因后果时,她却一句话都没打断。
还全部听进去了。
直到听完,才黑着脸说:“就这?”
沈秋委屈巴巴的点头,随后又靠在齐小梅耳边,十分亲密的低语。
“我的节目就在尚大爷节目前面,虽然我不怎么怕事,但也讨厌被人盯着,烦人。”
齐小梅呵呵,甩开她翻题册的手,站了起来道:“等着。”
说着人走了,往一楼办事处去了。
沈秋眨了眨眼,想跟过去,但脚一动,齐小梅就回头。
“在这等我,五分钟。”
哎!
她笑了。
不是得意的那种笑,而是温暖又高兴的笑,就像受了欺负的妹妹,知道姐姐要替她出头时,眼里满是信任和受宠的小甜蜜。
齐小梅感受到,死鱼眼一翻,头也不回,替沈秋要公道去了。
她告诉自己,不是自己想替沈秋出气,是她针对的人,别人都没资格动!
五分钟后,这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如坐了火箭一样,直达某领导处。
某领导听完,脸都黑了一半。
央妈大楼是什么地方?说半个晴报中心都不为过,敢在这里闹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某领导几乎连权衡都没权衡,直接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春晚演播厅。
他只告诉杨导一句话。
“把人换了,换不了就换节目。”
你尚大爷在民间的呼声再高,也高不过央妈支持,没有央妈你算个什么神马东西?
然后杨导朝着还在排练的尚大爷喊了停。
他拧着眉问:“你搞什么?来彩排带那么多徒弟干什么?有派面啊?”
尚大爷警铃大响,比谁都怂成一条狗道:“不是,没那个意思,是想带他们见见世面,他们是闯祸了吗?”
杨导冷笑,他也没时间跟他解释,只有一脸凉凉送给他。
“你回去吧,今年的春晚不用你了。”
尚大爷只感觉一桶冰水,把他从头淋到脚,再出门找人时,很快就知道了所有经过。
他铁青着脸,一耳光煽在小活宝脸上。
“丢人现眼!”
小活宝这才知道,事情办砸了。
哎玛!这可如何是好,想也不想,他连忙把过错全往小矮子身上推。
可尚大爷这会,哪里还听得进去。
一个梦娜没了就没了,可他不能没啊。
传出去,别说老脸丢尽,恐怕猫着脑袋还要被人查。
得赶紧回去了,先保命要紧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糟心玩意,等回去后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