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在两个人身上碰了软钉子,死心了,不再执着给他们两个说对象,转而跟其他人唠嗑起来。
这牛车走的并不比走路快多少,甚至还没走路快。
江若屈起膝盖,托着下巴,看着路边的风景。
周野余光则是在偷偷看她。
“江知青,我看你好像买了锅。”
江若听到声音,扭头看他,点了点头说道:“对呀,我房间里的那个小灶修好了,正好安个小锅放上去,也不知道这个锅大小合不合适,我看着它们好像是合适的。”
“先修的灶?”周野问了一句。
江若点头,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没。”
“既然是先修的灶,那最上面的部分应该还没处理好,你会弄吗?需要用黄泥和稻草搅和一下,把锅放在上面,用黄泥围着,固形。”
江若微微睁圆了眼睛,“原来还得这样弄啊,我说呢,我的灶修好之后跟其他灶不一样。”
见她知道了,周野又接着说:“铁锅还需要开锅,不然用久了,锅容易坏。”
“开锅……”
像是又接触到一个新的词汇,江若微微蹙眉,不太能理解,有些烦恼的样子。
牛车上到处都是人,周野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这些事,没再继续说下去。
等到了村口,村里人各自回家,周野看着没人了,才跟江若说:“那个灶最后用黄泥糊一下就好了,很简单,但如果不会的话,弄起来也很麻烦,开锅也是一样。”
“正好,我家锅前几天坏了,我刚买了一个新锅,开好了锅,手艺很熟练,不如你把你的锅给我吧?我帮你开锅。”
“那些黄泥稻草我家里还有剩,留着也没用,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
说完,周野低头看着江若,沉静的面容下忐忑的心情,他不知道江若愿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如果连最基本的接触都不愿意的话,那……可能是江若对他根本没想法。
他紧张不已。
就见江若眉目弯弯,笑了笑,语气温柔,又带着些大大方方,“周大哥,你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我对这些东西不太熟悉,刚刚在车上时,还在头疼要怎么处理呢,没想到你主动开口了,谢谢你。”
周野紧绷的神情松了下来,抿直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起来,“小事情。”
“那你把锅给我吧,我知道知青院在哪里,开好之后给你送过去。”
“好。”
江若把锅从背篓里拿出来,递给周野。
重要的事情说完了,似乎没有再磨叽下去的理由,周野拿着锅跟江若告别,“那我先走了。”
江若站在原地,笑了笑说道:“周大哥再见。”
“嗯。”
等周野走了,江若背着背篓,抱着包裹回到了自己房间。
虽然没怎么走路,但那个牛车是真的颠簸,尤其是那个木板,磕的她屁股生疼。
江若呈现大字型躺在自己的床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恢复了,才开始整理东西。
先把买来的东西放好,再去拆包裹。
最上面是一封信,江若把这个信拿起来,先看了信。
是妈妈写的。
最开始就是问江若在乡下待的怎么样?苦不苦?累不累?还能不能坚持?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晕倒?有没有病发?
然后安慰她不要着急,他们会想办法,让她提前回来,如果实在撑不下去,就让她二哥过去陪她,到时候活都让二哥干。
最后信里写了给她邮寄的东西种类,数量,知道她每次拿不了太多东西,以后每一两个月都会给她寄一次,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如果有的话就写信寄回来。
遇到什么不开心,委屈的事,也要跟他们说,不要憋在心里,他们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江若看完之后眼眶有些发热,这封信字里行间全都是一个妈妈对女儿的爱。
这个年代,虽然喊着口号说妇女能顶起半边天,可还是有好多家庭重男轻女,觉得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人,女儿出嫁就是泼出去的水,赔钱货。
可江家不这样,江妈妈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甚至因为原主身体弱,对她的疼爱更多。
原主当初为了追贺北书偷偷报名下乡,江妈妈知道后,又气又心疼,半夜还忍不住在房间哭。
女儿没下过乡,不知道乡下过的什么日子,可她知道,她不敢想象身体这么弱的女儿下了乡之后,还能不能撑下去。
江若开始着手给江妈妈回信。
先是回复了一下最上面的问题,她没有说不累,那太假了,也根本不可能。
就说有一点点累,但还能坚持下去,感觉每天上工,学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身体还好,没有生病的情况,然后她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好像是因为一直上工干活,她感觉她的身体似乎比之前静养着的好一些。
她还能坚持下去,不用让二哥过来。
然后用撒娇的语气跟江妈妈说,哇,送过来好多东西,好开心,可以吃好吃的了,谢谢妈妈,她在这里过得很开心,没什么委屈的事。
江妈妈怕触及她的伤心事,没有提贺北书,也不愿意提贺北书,江若也没提。
等下次江妈妈忍不住问她和贺北书的情况时,她再回答,或者是等贺北书和唐婉华谈了对象,她再说起这件事。
确认了字迹和语气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江若把这封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用江妈妈寄来的邮票贴了上去,等过两天就把信寄出去。
然后是查看寄过来的东西。
十多斤白面,五斤大米,还有腊肉若干,各种干货,易于保存的吃的。
现在是中午一点多,知青们刚吃完了饭,躺床上休息。
江若想了想,打算先吃两颗大白兔奶糖,垫垫肚子,原主有些低血糖,不吃的话容易晕。
再去井边多打点水回来,她请了假,正好煮完饭,再烧两锅水,洗个澡。
知青们都不洗澡,浪费柴,浪费水,最多觉得难受了,擦一擦。
再加上这里的人都不洗澡,天天上工干活,洗了澡又脏,哪能天天洗?
入乡随俗,他们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