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霸遥望着城下那密密麻麻、如狼似虎的敌军,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如今他们城中仅有区区一万兵马,面对城外三倍于己的强大兵力,这场守城之战无疑将会异常艰难。
“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想要成功抵御住这三万大军的猛烈进攻,只怕是难如登天啊……”臧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
一旁的尹礼和吴敦闻言,皆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此刻,他们心中都明白,单靠自身力量守住奉高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或许,此时此刻唯一能够寄予希望的便是平原郡的曹洪能够尽快派遣援兵前来支援。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究竟能否撑到援兵抵达之时,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如此难捱的时光足足延续了三日之久,这段时间里,臧霸每日都会登上城墙,宛如一尊雕塑般静静地凝视着城外那些异常忙碌的大军。
只见他们有条不紊地砍伐着周边的树木,并将其制成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与此同时,臧霸也只能默默地等待着最终攻城那一刻的降临。
随着时间的推移,臧霸甚至不再离开城墙半步,每晚都仅仅是蜷缩在城楼之中入睡。此时此刻的他,精神已然紧绷到了极致,哪怕只是轻微的一丝风声或是些许异动,都足以令他瞬间惊醒过来!
然而,就在三日之后看似平静的夜晚,当臧霸才刚刚合上双眼进入梦乡没多久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喊杀声犹如惊雷一般划破夜空,硬生生地将他从酣睡中猛然拽醒。
惊慌失措的臧霸根本无暇顾及披上战甲,仅身着一袭单薄的中衣就匆匆忙忙地飞奔出了城楼。
臧霸心急如焚地一把揪住身旁的一名士卒,语气急促且焦灼地问道:“这些喊杀声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莫非是敌军趁着夜色已经展开攻势了吗?”
那名士卒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满脸欣喜若狂的笑容,大声回应道:“并非如此啊将军!您快看呐,城外敌军的大营此时被大火烧着了!那些声音是从城外敌军的营地那边传来的!依我看,想必是咱们期盼已久的援军终于抵达了!”
臧霸闻此消息,面色骤变,心中也是一惊,急忙转身顺着那名士卒所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就在此时此刻,黄忠大营所在之处竟是火光熊熊,直冲天际,浓烟如墨,滚滚翻腾。
不仅如此,那片火光之中,还不时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此起彼伏,其间更夹杂着金铁交鸣、铿锵作响之音,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激烈厮杀一般。此情此景,显然表明前方的黄忠大营正陷入一场惊心动魄、极为惨烈的鏖战当中!
与此同时,吴敦和尹礼二人亦是身披重甲,匆匆忙忙地奔上了城墙。他们显然也是听到了城外传来的喧嚣嘈杂之声,故而前来一探究竟。
待得二人将眼前情形看个分明之后,臧霸三人不禁相视一笑,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城墙之上,久久不绝于耳。
见主将们如此开怀,周围的众多士卒亦受到感染,纷纷嬉闹起来,一时间欢声笑语响彻云霄。众人一扫连日来的阴霾与不快,原本紧张压抑的氛围也如同烟雾般渐渐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城外黄忠大营处的混乱景象,许多士卒更是按捺不住激动之情,纷纷登上城墙,扯开嗓子,向着城外高声呼喊助威,激昂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好似要冲破云霄一般!
城外的喊杀声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慢慢转停,不久之后,臧霸看到从黄忠大营处驶来一队士卒。这队士卒穿着曹军的军装,从外表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而不少士卒身上的衣服有的似乎被烟熏火燎,显得破败不堪。而有些士卒身上还沾染着血迹,似乎方才的夜袭大战有些过于激烈。
臧霸向这队士卒打的旌旗看去,斗大的高字大旗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莫名的光辉。
臧霸连忙向着城外的大军喊道:“你们是哪位将军的部众?”
城墙下一名策马而出的士卒向城墙上拱了拱手,从打扮上来看,似乎是主将手下的亲兵。只听他高声道:“我家将军原本是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前几年刚刚投奔曹丞相手下!如今在曹洪将军手下任职,前几日曹洪将领听闻泰山郡被袭,特意命我家将军前来救援!”
臧霸听后心中一惊,曹操麾下的老人他大都认识。偏偏这个高览他不太清楚,此人是之前袁绍的部将。后来袁绍战败之后不少原本的袁绍部将就投降到了曹操麾下,高览正是他不太熟悉的。
此时城墙下的众人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对着城墙上的臧霸开始破口大骂。
臧霸只能无奈苦笑道:“诸位,不是我不愿开启城门!只是此时正是夜间,情况不明!不如请诸位兄弟在城外暂时歇息一晚,待明日天色大亮,我再请诸位兄弟入城如何?届时在下一定向诸位亲自赔礼道歉!”
那亲兵听了臧霸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冷哼一声道:“臧将军这是信不过我们?我们可是刚经历一场恶战来救你们的。”
臧霸赶忙解释:“兄弟莫怪,实在是职责所在,多有得罪。”
一听这话,城外士卒们纷纷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的话语层出不穷。声音杂乱无比,似乎他们大战一场,伤亡惨重。却还要受到这样的对待,显得无比委屈。而且似乎臧霸再不同意,城外众人就要开始挥军攻城一样!
此刻那亲兵似乎依旧要不依不饶,一旁方才正在看戏的主将此刻却策马上前几步。
臧霸疑惑的看向此人,只见此人高大威猛,手持一柄大刀。大刀上似乎还有方才大战时留下的血迹。臧霸心中嘀咕一声,看来此人就是那个高览了吧?
只见此人终于开口说话:“臧霸是吗?你有职责确实不假!如果再要为难于你,似乎就是在下的过失了!”
臧霸一听,大喜过望:“多谢将军理解!明日在下一定摆下酒宴给将军赔礼道歉!城外兄弟在下也会打开府库给予赏赐,还望大家辛苦一夜!”
城外大将听后,抬手道:“慢着!你的要求合乎情理!给的条件也很好了!不过我军中还有一些受伤的士卒,大约有三百来人!将军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我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啊!我们可以拖,但是他们却拖不得了!”
“这样吧,我现在带着这些兵马向后退出两百步,然后臧将军打开城门,将我这些弟兄接入城内,找郎中医治!这是在下最后的要求了!将军不会连三百个受伤的残兵都要害怕吧?”
臧霸心中犹豫,这要求看似合理,可万一有诈……但看着城下那些受伤士兵痛苦的模样,又于心不忍。
尹礼凑近低声说:“将军,左右不过三百多人,咱们城内守军可是有足足一万兵马呢!实在不行,我多带点兵马在城门处守着?”
臧霸咬咬牙,点了点头,随即朗声道:“既然如此,将军之意,臧某同意。我即刻安排人打开城门,还请将军依照约定,向后退去。”
城外大将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后大笑:“臧将军果然谨慎。既如此,那就依将军所言。”
臧霸松了口气,赶忙吩咐尹礼下去准备。不久之后,城外大军终于在那位主将的带领下后撤而去!
尹礼带着五百精兵来到城门内侧严阵以待。臧霸站在城墙上密切注视着城外动静。那大将率领军队后退两百步后停下,示意臧霸可以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那些伤兵互相搀扶着往城里挪。尹礼警惕地打量着他们。突然,伤兵群中有几个人眼神变得凶狠,猛地抽出藏在衣服下的战刀,刺向身边毫无防备的守城士卒。同时,城外的大军齐声呐喊,开始迅速冲向城门。
原来这是敌军的计谋,扮作援军混入城中。臧霸见状大惊失色,立刻下令关闭城门。尹礼则带着士兵与混入的敌军开始厮杀起来。
城门处的厮杀瞬间爆发,尹礼率领的五百精兵与混入城中的敌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那些原本看似虚弱无力的伤兵,此刻却如同猛虎下山,挥舞着战刀,动作迅猛而凌厉。尹礼心中大骇,意识到这些绝非普通士卒,而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不好!中计了!”尹礼大吼一声,挥刀砍翻一名敌军,随即高声下令,“快!关闭城门!绝不能让他们占据城门!”
然而,为时已晚。那些混入城中的敌军早已分散开来,迅速控制了城门附近的要害位置。尹礼的部下虽然奋力抵抗,但敌军的战斗力远超预期,短短片刻,城门附近的守军已陷入苦战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