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瑜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望着面前的沈见月和闻翌。
周家出入的都是达官显贵,平日最注重脸面,对圈内那些手段几乎是司空见惯,现在沈见月这番污蔑的操作,他们也是看得透透的。
现在沈见月这么污蔑,丢得是闻翌的脸,所以不怪他这么叫一声。
沈见月像是没听见,呆呆望着他,“你是不是还爱她?”
目光四面八方的汇来。
闻翌面沉如水,“没有,我送你回去。”
他只想尽早把这件事结束。
沈见月眼泪更凶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断往下落,颗颗砸在地上,睫毛膏被晕湿,楚楚可怜不复,显得滑稽可笑。
周庭南眉梢微动,“你说是宋小姐推了你,你有什么证据吗?”
沈见月指着自己的脚,“这难道不是证据,难道我自己会把自己摔成这样吗?”
短短十多分钟,沈见月的脚踝开始肿胀,骨头错位,青紫可怖。
众人一眼扫过去,都觉得疼得慌。
宋瑜轻声:“谁质疑,谁举证。”
“我——”看着周庭南那张脸,电光火石间,沈见月恨声:“我有你和他偷情的证据!就在我的手机里,刚刚拍下来的。”
一时间,大厅陷入诡异的安静。
周庭南周身气场愈发骇人,眉眼沉冷,他缓缓提步走到沈见月面前。
“是吗?”
闻翌眼底划过一抹忌惮,可仍旧挡在女人身前,“姐夫,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什么误会?”
“……可能是她看错了。”闻翌艰难开口。
现在沈见月这么说,无疑是非要把周庭南拉下了水,要是周庭南再开口偏袒他,那才叫真正的洗不清了。
就算能圆回来,她和周庭南的关系在大众眼下也不复清白。
宋瑜沿着话往下说:“看错了就能这么污蔑我?”
沈见月:“我有证据就在我手机里!”
宋瑜垂眸扫过她那张沾沾自喜的脸。
沈见月以为抓住了把柄,转头去找手机,左顾右盼,终于在一个角落看见了自己的手机,她唇线抿作一条线,抬头看去,想叫闻翌帮自己去拿过来。
却没成想闻翌视线落在宋瑜面上,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面上出现一抹阴霾,沈见月爬着过去,伸臂勾住手心,牢牢握进掌心。
宋瑜心头微跳。
沈见月得逞一笑,手指按向碎成蜘蛛网的手机,点进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却是满屏黑暗。
什么都没有。
沈见月脸色惨白,“怎么会……”
宋瑜上前两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看来你没有证据了,其实你要是知道他的身份,就不会这么说了。”
目光微微略过去,在周庭南的身上停顿一下。
男人漆黑视线在下一秒纠缠上来。
宋瑜心跳错漏一拍,声音温和而犀利:“即使我真的要和一个男人有什么关系,也不可能是他,他是闻翌的准姐夫,也就是我的姐夫。这个关系在前,我难道就不怕被发现吗?我不知道我们俩关系敏感,明面上还凑得这么近?你要诬陷,也找个好一点的理由。”
这话给众人当头一棒。
宋瑜和周庭南的关系都这么敏感了,要是真有什么,两人都肯定离对方远远的,不会在明面上扯上任何关系。
怎么可能刚刚还大大方方地承认。
他们也不觉得周庭南能爱上一个二婚女人。
毕竟,宋瑜要说绝顶的美貌也没有,要说绝顶的家世也没有,简直无利可图,也没有让男人动心的资本。
沈见月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时着急上火道:“谁不知道你在大学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性子,还偷偷给过来做讲座的人写情书。”
宋瑜面色一冷,抬手扇了沈见月一巴掌。
她不是王八,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谁忍不下去。
沈见月神色一懵,当即就要扑过去和宋瑜殴打。
宋瑜反手又扇了她一巴掌。
两个巴掌对称,红艳艳的出现在沈见月娇嫩的脸上。
闻翌一把拉开宋瑜,“宋瑜,你疯了!”
宋瑜:“我疯了?她既然敢三番四次造谣我,那就不要怕挨打!”
闻翌是第一次见到宋瑜这么生气,心沉沉向下坠,唇角绷紧,“她也没说错。”
“闻翌——”宋瑜声音骤然沉下去,“我这三年没有对不起你吧,还是说你觉得我脾气太好了,可以随便欺负?你最好别拦我,小心我连你一起扇。”
她神色冷漠陌生,和闻翌好像是完全的陌生人了。
闻翌看过去,她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感受,也感受不到一丁点伤心,心口突然被什么堵着,难受到极点。
“还不把人带走?”
横空出现的声音打断紧绷氛围。
闻翌回头看去,刚去后厨忙活的闻沁站在门口看着他,满眼失望,“你还想惹多少事?”
闻翌咬着后槽牙,又抬头看了看眸色深邃的周庭南,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低着头,伸手要去扶沈见月。
沈见月现在正气愤,怎么可能让闻翌去扶,她抬手推开他,狠狠剜了一眼宋瑜,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膝盖一软,她又摔了。
闻翌上前把她抱起。
这一次,沈见月没有拒绝,抿着唇,眼泪要掉不掉的。
宋瑜对他们的拉扯不感兴趣,端着一杯葡萄酒,喝得自在。
闻翌走到门口,低声说:“姐,我把她送去医院就过来解释。”
闻沁气得不行,闻家的面子都快在今天丢尽了,她瞪着闻翌怀里的沈见月,沉声说:“你要是真的把我当做你姐,今天就留下来,让佣人送她过去。”
闻翌面露不赞同。
闻沁一字一顿:“你要是真的认我这个亲姐姐,就把人放下来,你知道你今天带她过来,又闹了这么一出,让我丢了多大的脸吗,以后让我怎么在周家立足?”
闻翌还是有些许理智的,久久不语。
几秒后,他侧头看向沈见月,道:“我让佣人送你过去,等这边解决完了,我再来找你。”
冷风一吹,沈见月现在也冷静下来了,点头答应下来。
要是真的和宋瑜所说,那她今天可以说是犯了大蠢了,还让闻沁、乃至整个闻家丢了大面子。
她不走,闻沁不可能放过她。
闻翌点头,把沈见月递给旁边的佣人。
佣人带着沈见月离开。
周家和闻家的婚事已定,周母很喜欢闻沁,在这种大场合闻沁自然也要表演一二,所以刚刚闻沁去了后厨帮忙,再听见前厅的事,回来就晚了。
上前两步,她站到闻翌面前,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闻翌言简意赅说了事情结果。
末了,他又道:“一个正常人不会故意让自己摔得那么严重,姐你也看见了,那只脚扭成什么样子了。”
沈见月说的话他也听进去了,不然不可能纵容她询问宋瑜。
闻翌扭过头,看着站在人群里的宋瑜,压低声音:“除了她,月月没有和人结仇。”
闻沁跟着看过去的须臾,心跳不可遏制放大一瞬。
周庭南就站在宋瑜身侧,游刃有余和旁边人交谈着,周围人都是笑着恭维。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猜想。
他在帮宋瑜找回刚才丢掉的面子,给她撑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