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院,一股森冷如冰窖的气氛便扑面而来,让陈婉柔不禁打了个寒颤。
瓜尔佳氏问了一句,“老爷,您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陈宏道解释了一下,“婉柔被休了?”
瓜尔佳眼中的嫌恶与不满毫无遮掩,仿若实质化的利箭,直直刺向陈婉柔的心窝。
还未等她站稳脚跟,缓过神来,一个尖锐刺耳、仿若能划破耳膜的声音便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你还有脸回来!是不是因为你生不出孩子,人家不要你了。
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这里不是你的家,你给我滚!”发声之人正是瓜尔佳氏。
只见她今日盛装打扮,一身金红绣纹的旗袍裹身。
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绚丽的花纹,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目的光,精心描绘的妆容艳丽至极。
可那眉眼间深深镌刻的刻薄劲儿,却如同一股污水,硬是将这满身的艳丽给冲得七零八落。
陈婉柔满心委屈。
仿若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望向陈弘道,眼中满是期盼,盼着他能站出来,说上哪怕一句公道话。
然而,陈弘道却低垂着头,伫立在那儿仿若一尊木雕,双唇紧闭,愣是一个字都未曾吐露。
陈婉柔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苦笑。
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们……总要叫我收拾几件衣衫吧?”
瓜尔佳氏一听这话,仿若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暴跳如雷,立刻掐着那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
她鼻孔都似要气歪了,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你都已经出嫁了,这个家里哪有你的衣衫?
赶紧滚,还回来做什么,真晦气!”
陈婉柔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从心底蹿起,直冲脑门。
她双手下意识地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痛意传来,却也勉强压下了些许怒意,咬着牙道:“我走就是了,姨娘何必如此刻薄?”
“啪”的一声脆响,仿若一道惊雷在这静谧的院子里炸开。
瓜尔佳氏仿若一只被激怒的母兽,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抬手高高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陈婉柔一个耳光,“我是你阿玛的夫人,你该叫我额娘!”
力道之大,使得陈婉柔脸上的肉都跟着剧烈抖动,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
陈婉柔顿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仿若被火烧一般,眼眶再也兜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簌簌而落。
她悲戚地哭喊:“我只有一个额娘,她已经死了……”
瓜尔佳氏却仿若癫狂一般,根本不听她的哭诉,作势还要再打,扬起的手在空中晃晃悠悠,仿若随时都会落下。
一旁的陈弘道仅是微微皱眉,仿若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任由这残忍的一幕在眼前上演。
瓜尔佳氏愈发张狂,噼里啪啦连着给了陈婉柔好几个耳光,直打得她脸颊红肿,嘴角溢血,发丝更加凌乱地糊在脸上。
最终,陈婉柔什么都没带走,就这般被粗暴地赶出了府邸。
她站在府门外,仰头望天,只觉天地苍茫,无边无际,前路仿若被浓雾笼罩,迷茫得让她不知所措。
双腿仿若有了自主意识,不受控制地带着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步一步,仿若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也不知走了多久,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巡抚的府邸。
巡抚府门前,一排侍卫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威风凛凛地值守站岗。
他们本是乾隆带来的人,眼力自然不凡,一眼就认出了陈婉柔。
见她这般狼狈模样,不禁面露诧异之色,相互对视一眼后,走上前问道:“闵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陈婉柔有气无力地反驳着,“我跟闵逸尘已经和离了,以后可以叫我陈姑娘。”
那侍卫心有不忍,犹豫片刻,还是将陈婉柔带进了府内。
陈婉柔脚步虚浮,仿若踩在云端,踉跄着迈进府门,抬眼间,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撞入眼帘,正是傅恒。
傅恒剑眉紧锁,目光直直地落在陈婉柔那红肿不堪、布满泪痕的脸颊上,“发生了何事?怎把你伤成这般模样?”
陈婉柔本就强忍着的泪水,听见傅恒的关怀!
仿若被瞬间扯断了绳索的珠帘,噼里啪啦地直往下掉。
她身形颤抖,双肩微微耸动,好似风中摇曳的残烛,抽噎着说道:“傅大人,我……我被阿玛赶出来了。”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从她那颤抖的双唇间艰难挤出,破碎在空气中,让人心碎不已。
傅恒面色一沉,仿若乌云瞬间遮蔽了晴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愠怒,那怒火在眼底隐隐燃烧。
他侧头,目光如炬地看了一眼身旁身姿笔挺的侍卫,语气冷硬却又透着关切,“去叫常寿过来一趟。”
侍卫听闻,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领命而去。
动作干脆利落,身姿矫健如猎豹飞奔,瞬间便消失在府邸的转角处,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傅恒轻轻叹了口气。
他带着陈婉柔缓缓走进客厅,客厅内布置得典雅精致,四壁悬挂着的名人墨宝,笔锋刚劲或婉转,透着古朴而深邃的韵味。
楠木桌椅摆放整齐,光滑的桌面倒映着头顶的华灯,熠熠生辉。
傅恒柔声道:“你慢慢说,莫要着急。”
陈婉柔紧攥着衣角,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泪水依旧如决堤的洪水,汹涌不止。
她一边哭一边诉说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额娘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子,与我阿玛自幼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可命运无常,病魔无情地夺走了额娘的生命,她走得太早……
后来阿玛再娶,待我到了成亲的年纪,我那姨娘,便迫不及待地将我嫁给了闵逸尘,只为给阿玛在仕途上添几分助力。
成亲那日,红烛摇曳,我却满心悲戚,望着镜中的自己,仿若看到了一生的牢笼。
我原已认命,可在送子娘娘庙,我偶然遇见了紫薇格格。
她那般温婉善良,眼眸中透着灵动与智慧。
她轻轻拉住我的手,开导我,告诉我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所以,我求了萧妃娘娘,恳请皇上帮我和离,好不容易成功了。
可阿玛却不肯接纳我回家,姨娘更是将我撵了出来,如今我真的是无处可去了……”
她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双肩剧烈地耸动,仿若一只受伤后无助地蜷缩在角落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