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实在是难以压抑心中那股翻涌的冲动,恨不得即刻飞身冲到玉燕的宫中,说上一句‘既然弟弟可以,妹妹也可以。’
挑挑选情人这种事,就如同继承皇位一般,何必在性别上卡得那么死嘛。
只可惜,上官浅思前想后,到底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这般急功近利的举动,只会让自己显得居心叵测,别有用心。
毕竟如今这天下局势尚未平定,未来究竟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而得到命令后的宫远徵,一头扎进了救治点竹的工作中。
他在药房与寝室之间来回奔波,查阅各种古籍医典,调配着一味又一味的药剂。
整整忙活了两天两夜,总算是成功接上了点竹的手筋脚筋,并且暂且缓解了点竹体内的毒素,让她能够勉强清醒着说话了。
宫远徵望着逐渐恢复意识的点竹,对于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
他已然在心里盘算着,等上官浅的事情解决以后,就去请求姐姐把这个药人留给他,好让他继续深入研究午夜魔兰的解毒之法。
可当点竹被送到玉燕面前,缓缓睁开了双眼之后,她的目光却没有在玉燕的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眼前救助自己的宫远徵身上。
点竹的嘴角忽然诡异地勾了起来,发出一阵微弱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你倒是果然把他养得很好,就像是……我当初把你养得很好一样。”
点竹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目光直直地望着面露疑惑的宫远徵,眼神中似是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期盼。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和你走上一样的路?”
原本站在一旁的上官浅,往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模样。
只见她“唰”的一声,迅速拔剑,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刃已然对准了点竹的咽喉。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点竹轻笑一声,微微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上官浅,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我的好徒弟啊,你心里那点小算盘,我还能不清楚?
不就是担心,要是我不明不白地死了,你的好姐姐会猜忌,我临死前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真相,进而对你心生嫌隙。
所以你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把我带回来,不就是想以此来证明你对她的忠心嘛……哦,不过,倒是还有第二个理由。”
说到这儿,点竹缓缓将目光移向宫远徵,那眼神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宫远徵身上游移。
“你特地让这个小孩子给我治伤解毒,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你心里太清楚了,玉燕可是个疑心病重得很的人。
等日后我死了,你就可以趁机在你姐姐耳边进谗言,说我可能对宫远徵说了些不利于她的话,从而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后呢,你便可以趁机将宫远徵取而代之,自己好上位,不是吗?”
上官浅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紧握剑柄的手,此刻也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平日里善于伪装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彻底失效,眼中满是慌乱。
“你、你胡说八道!”
宫远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好你个上官浅,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不忘算计我!”
点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小少年,世子之争,自古如此。
更何况,她争的很可能还不只是世子之位,而是那太子太女之位,是将来继承这个天下的资格啊。
在这权力的漩涡中,人心可是最容易扭曲的。师妹,你说是不是?”
上官浅这次是真的再也绷不住了,她深知点竹这番话一旦让玉燕信了几分,自己便再无翻身之地。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满心都是恐惧与焦急,也没心思再去指责点竹胡言乱语,直接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玉燕面前,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
“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上官浅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玉燕。
宫远徵见状,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他一撩衣袍,动作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眼睛紧紧盯着玉燕,一脸严肃。
“姐姐,这个上官浅心思深沉,居心叵测,什么阴险狡诈的事情干不出来!
点竹曾经可是她的师父,她都能如此心狠手辣地对待,日后说不定哪天就会背叛姐姐,做出更可怕的事来!姐姐万万不可轻信她!”
“宫远徵,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上官浅猛地转过头,看向宫远徵,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你敢说你心里就没有自己的算计?你之所以能长这么大,全都是靠吸姐姐的血!
如果有一日,宫门和姐姐发生了冲突,难道你真的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姐姐吗?”
“我会!”
二人正僵持不下,激烈争执之时,点竹像是忽然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
宫远徵本就因上官浅的言辞而面色阴沉,此刻听着点竹这刺耳的笑声,脸色更是黑得如同锅底。
“你笑什么?”
“笑你们认贼作父……不,认贼作姐啊?”点竹边笑边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若是你们的双亲和族人,知晓自己的孩子如今这般没出息,竟跪在灭族仇人的面前摇尾乞怜,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怕是死不瞑目,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吧!”
宫远徵被她这番话彻底激怒,手迅速伸向腰间,唰的一声,直接拔出了寒光闪闪的短刃,动作迅猛地横在了点竹的颈间。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远徵。”
一直沉默许久并未发言的玉燕,终于缓缓开口,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她缓缓来到了点竹面前,眼神复杂。
“我本以为,你会有别的话要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