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过夜还能干什么?当然是通宵打游戏了,不然还能干什么?
苏辙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里的歧义而产生幻想,他很自然的坐到了丘染的身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柄。
“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在外面不习惯吗?”
丘染的状态确实有点儿不太对,但苏辙又说不上来,似乎变得更加的脆弱了。
丘染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其实已经证明了苏辙说的是对的。
其实,作为一个没怎么出过远门儿的孩子,她这次出门是比较忐忑的。
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或者是惹人讨厌,因为以前自己就是很容易变成这样。
但是真正体验下来,她突然发现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她也有很多快乐的事情可以去做。
当然,前提是他在自己的身边。
就比如说,昨天苏辙不在的时候,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哪怕是守着自己最喜欢的游戏机,也没有什么心思去玩儿。
“以后机会多的是,相信我。”
苏辙大体猜到了他的想法,毕竟,马上就要回到庆峰了,说句不好听的,丘染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当然,不是说单纯的游玩儿和享乐,她要面对的事情可能会更加的复杂。
那种关键时刻的戒断感,是一般人很难以承受的。
“班长,你父母管你很严格吗?”
忽的,苏辙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他的手依旧在操控着手柄,甚至头都没有转过去。
丘染捏着手柄的手稍稍绷紧了一些,但旋即又放松了下去。
其实二人相处之间一直都刻意的回避着这个问题,但是今天却被苏辙主动提出来了。
【好像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丘染其实一直很排斥提到她的家庭,但事到如今,在苏辙的嘴里提出来,她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难受。
仿佛一切水到渠成,很自然。
我爸妈离婚了,我跟妈妈一起生活,爸爸组建了新的家庭。”
“啊,这样的呀。”
二人就这么轻轻的交谈着,仿佛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们的语气都很平和,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犹豫了半晌,苏辙突然笑着开口道:
“其实我见过你父母,在去年过年的时候,在街道边”
苏辙的话一下子就唤醒了丘染尘封的记忆,她茫然的抬起头看向苏辙,眼中带着一些震惊。
按理来说,苏辙这样高情商的人是不会去揭别人伤疤的,但此时此刻,他却把一切都放到了明面上去说。
“我那时候还在幸灾乐祸呢,不过那时候的班长真的讨厌呀,总是找我麻烦。”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苏辙的语气中带着缅怀,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轻轻的放下了手柄。
丘染的双手紧绷,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应该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苏辙说这些想表达什么意思?
不过,苏辙并没有让她多等,他的语气仿佛放空了,一切都变得很自然,然后幽幽的说道:
“其实现在就算我回忆起来的时候,我也不后悔,因为班长那个时候真的很讨厌。”
“后悔的情绪我不会出现,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班长明明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却给我留下了那样的印象,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可大部分的时间却都呈现在敌视的状态。”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早一点了解你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呢?”
苏辙默默的叹息着,虽然口口说着没有后悔,但他语气中还是带着些许懊恼。
他的记忆漂浮到了从前,似乎又想起在大年三十之夜,夹杂在父母之间茫然无助的那个少女。
自己在幸灾乐祸。
如果自己早一点认识她呢,早一点认识这个表面冰冷、孤僻,讨厌,实则只是单纯封闭了自己内心的小女孩呢。
他们认识很久了,如果前两年的时间他可以了解对方的话,现在的丘染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当然,这些并不是他的错,但苏辙就是这样。他总是把这些东西都归根在自己身上。
丘染默然不语,她第一次放下了手中的手柄,好像是很贪玩儿的样子,但实则,手柄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块保护符。
放下了手柄,她就已经呈现出了茫然无措的状态。
“其实···我比你更后悔。”
终于开口了,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声音中却夹杂着一丝颤抖。
苏辙心神瞬间一震,他在这句话中居然听出了些许痛苦,那是真真正正的后悔,而且确实要比自己更甚。
【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如果我早一点了解你,我是不是就可以以最完美的形象站在你面前?】
这些话,丘染只是在心里想想,她并没有说出来。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自卑的人,在大部分的时间,她没法直面自己的这段感情。
因为自己的形象永远都不会是完美的,永远都是有瑕疵的,永远都是留有案底的,尽管这些问题永远都不会放在明面上,但在她心中,永远都是一个心结。
丘染其实一直很害怕苏辙跟他坦白,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但今天事情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居然发现自己不害怕了。
在他面前,自己永远都不会生出恐惧这种情绪。
“所以说还是要多多沟通呀,我最讨厌那些狗血电视剧,一拍就是好几十集,结果就因为一点儿狗屁的误会。”
“明明三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
苏辙笑骂着说道,似乎是在转移情绪,可他的手顺手就把丘染的胳膊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丘染明显是有些抗拒的,当然,她抗拒的并不是苏辙。
此时此刻的苏辙抱着她的一条手臂,只要他轻轻一拉,就可以把自己的袖子拉上去。
伤痕他应该是看不见了,但还有一些红印,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消除的。
虽然大概猜到了,对方应该早已知晓,但即便如此,丘染也不想让一些事情摆在明面上。
还是没有抗拒,她把这一切的选择权都交给了苏辙。
然而,苏辙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是挪动屁股,朝着她的方向又靠了一下。
旋即他收起了自己严肃的面容笑嘻嘻的朝着丘染问道:
“班长,你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