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焕在小院的客房住下来。
他一边教梅超风九阴真经上册的心法,一边指点她练正确的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
十数日的时间,他又去过几次赵王府,武穆遗书的下落没找到,倒是得到了完颜康作为金国钦使出使大宋的消息。
和洪七公他们约定的时间到了,林焕准备和梅超风说一声就走。
“你是想从赵王府找到什么东西吗?”梅超风发觉林焕这些天的动作,索性问出口。
林焕也没遮掩,坦言道:“我在找武穆遗书。”
“武穆遗书?是岳飞岳王爷所着的兵书?”
“你知道?”
梅超风道:“师父他老人家最敬重岳王爷,怎么,武穆遗书在赵王府?”
林焕摇头道:“不在。是完颜洪烈查到武穆遗书的下落,他召集了一批高人想得到武穆遗书。”
“朝代更替实属平常,对我们江湖人来说,龙椅上坐着哪位皇帝都不打紧。”
梅超风这话是所有江湖人的想法,一点也没错,皇帝姓赵还是姓完颜不重要,就连林焕自己都这么想。
他用完颜瑄的身份和完颜洪烈相处,心里认同这位赵王的行事,从金人的角度看,完颜洪烈是个人杰。
如果没有林朝英,林焕甚至愿意辅佐完颜洪烈灭宋,一统天下,因为大宋朝廷已然烂到无药可救。
可是,没有如果。
林朝英是宋人,又因为王重阳抗金一事间接影响她一生,在古墓中郁郁而终。
无论如何,林焕也不可能帮着金人,欣赏是一方面,怎么做是另一方面。
认真说起来,林焕自己才是异类。
“这些我懂,但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事,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就不能让武穆遗书落到金人手里。”
梅超风沉思片刻,说道:“我可以旁敲侧击问问小王爷。”
“嗯?”
“师父敬忠臣孝子。”梅超风叹了口气,她其实不想管这事,但为了师父,也为了感谢林焕,问问小王爷还是能做到的。
林焕感觉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他拿出一根短笛递给梅超风,问道:“会不会?”
梅超风冷哼道:“瞧不起谁呢!恩师音律大家,我不敢说多精通,吹些简单的曲子不成问题。”
林焕发现梅超风的隐藏性格,竟然和他一样,是个师吹。
“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我有幸听过,非习武之人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是一门厉害的功法。”
梅超风面有得色。
林焕接着道:“不过,我师父在音律上的造诣也不差。”他用口哨吹起一段旋律。
霎那间,无数乌鸦成群结队飞到小院上空盘旋,排成一个梅字。
林焕挥挥手,乌鸦散去,他道:“如何?不比你师父的碧海潮生曲差吧!现在气候不对,若是夏季,召唤过来的就是野蜂了,野蜂有毒。”
梅超风轻咳一声,接过短笛顾左右而言他,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林焕知道让她承认黄药师技不如人不可能,没有逼迫过甚,回道:“五音十二律懂吧,根据月份吹出律吕之音,会有禽类听从召唤。若有武穆遗书的消息,用这个方法告诉我。”
“你师父也是个奇人。”
林焕怔住,叹道:“是啊,她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是真正的武学奇才,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唯独……”
看不破情。
林焕在古墓里,通过林朝英留下的手稿,学会很多东西,越学越佩服她。可最遗憾的就是,他的重生,是用她的死亡换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话!
“你小心点,武功再高也怕大军。”林焕嘱咐道。
梅超风点点头,回道:“你也是。”
林焕踩着房顶飞离小院。
梅超风捏着短笛转了一圈,林焕是她认可的朋友,以完颜洪烈对完颜康的疼爱,武穆遗书一事定然不会瞒着他。
林焕回到洪七公三人住的客店,问过掌柜他们还没退房,便出门往树林走去。
“蛇?”林焕偏头看了一眼草丛,那是一只青蛇,有剧毒,青蛇蜿蜒爬行,速度极快。
林焕与寻常人类不一样,本体乃是神兽,于普通兽类有天然的血脉压制。
他能唤来鸦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朝英的音律驭兽只能驭蜂,她培育的野蜂乃是通体雪白的玉蜂,其毒性比普通野蜂更毒。
林焕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前方密密麻麻的毒蛇将洪七公三人围住,蛇阵之外,是四名白衣人。
为首之人手摇折扇,风流倜傥,正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欧阳克。
林焕一路走过去,蛇群纷纷避让。
“你腿好了?”
欧阳克猛然一惊,这个声音!他转头看去,勉强笑道:“前辈也来这荒郊野岭啊。”
林焕走到洪七公身边,见他们都没什么大事,笑道:“小毒物的蛇对你们不起作用啊。”
黄蓉道:“我有软猬甲,靖哥哥喝过蛇血,七公武艺高强,区区小蛇怎能伤得了我们!”
洪七公对欧阳克冷冷道:“牧蛇有规矩,你白日里牧蛇,莫非是觉得在中原就可以胡作非为?”
“晚辈不敢。”欧阳克彬彬有礼,回道:“这些蛇从白驼山远道而来,实在饿得紧了。”
林焕道:“七公,听出来没有,他拿西毒压你呢。”
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洪七公岂会被欧阳锋吓住,他道:“老毒物还没死呢?”
“家叔已在路上。”欧阳克脸色难看,他被迫敲断自己的腿,事后怎么想怎么不服,当即给叔父去信。
林焕指着蛇群,道:“第二次了。”
欧阳克表情一变,深吸一口气,回道:“晚辈这就退避。”
“少主,他们胆敢对老山主不敬,该教训教训他们啊!”一位白衣人语气不服说道。
欧阳克惊怒万分,用折扇狠狠拍向那白衣人,厉喝道:“闭嘴!”
林焕叹道:“好大的威风啊。”他看看黄蓉,终究没立刻发作,招呼道:“回去休息,明日比试。”
欧阳克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怔怔不语,白衣人依旧不解,白驼山在西域作威作福惯了,从未怕过任何人。
“少主,这些是什么人?”
“是……”欧阳克刚要开口,忽然瞪大眼睛,原本规规矩矩的蛇群忽然向他们涌来。
“怎么会!蛇药没用!”
“少主!快救我啊!”
欧阳克踉跄着后退,他惊恐难言,眼睁睁看着三个白衣下属被蛇群啃噬,不过片刻,地上只剩三架森森白骨。
蛇群在白骨中穿梭游走,随后如潮水般退去,欧阳克仿佛做了一个噩梦。
身为西毒门下,他的驭蛇之术世间罕见,自认为除了叔父,天下无人能敌。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蛇群会毫无征兆反噬,林焕临走前的眼神在欧阳克眼前浮现。
欧阳克感觉自己的腿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腿上有两个蛇咬血洞,汩汩流出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