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觉得梁五郎安排不是很合理,按照后世的流程,既然明天就有大型活动了,那今晚上应该搞个篝火晚会啊,让大家相互熟悉一下,破个冰、暖个场,免得明天尴尬,可是他却安排了青楼女子陪侍,这就足以说明他是个纨绔子弟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颗儿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先是给张文远打了热水洗尘,又给他泡了一壶茶,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郎君,请喝茶!”
张文远笑着接过来,“咱们一起喝吧,顺便说说话。”
林颗儿嗯了一声,两人就在炕上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说些离别后的事情,张文远突然想起她那个做牲口生意的远房亲戚,问道,“你那个表叔这段时间没有买到马吗?”
上次弄的那两匹马一匹被郁保四偷走了,剩下的一匹被梁坤骑走了,弄得他现在只能骑衙门里的驽马,这些马拉车还行,骑乘实在是太勉为其难了。
林颗儿道,“奴家听说他倒也得了几匹马,但都是些驽马,再无那种良马了。”
张文远道,“驽马也行啊,我弄来拉车。”
林颗儿道,“既如此,奴家回济州以后就和他说说,让他以后有了马都卖给郎君。”
张文远高兴地道,“好啊,你回去以后就和他说一声,以后只要得了马匹都给我送到郓城去,骡子也行,我现在开了个煤厂,需要大量的牲口帮着拉车。”
林颗儿看着屋里的蜂窝煤炉子,问道,“听说这种炉子是从郓城那边传过来的,莫非就是郎君发明的?”
张文远笑道,“是啊,就是我发明的,我的煤厂就是生产这个的。”
听说他的煤厂生产蜂窝煤,林颗儿顿时兴奋起来,“真的吗?这个蜂窝煤是你发明的,我们那边也在用呢,他们都说好用……”
“那是当然,我发明的东西肯定好用撒!”
接下来就是张文远的装逼时间,但是就在他口若悬河地吹嘘自己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叫喊声,“求之,求之,你在吗?”
焦挺连忙去开门,不多时就进来了一男一女,原来是韩沥和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子。张文远瞄了一眼那女子,最多十四五岁,身体都还没完全长开,看到这一幕,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韩子恒,你是真禽兽啊,她都还没长开,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张文远才满脸堆笑地招呼道,“子恒,你什么时候到的?”
韩沥连忙回礼,“比你早到一日,见你刚到就没第一时间过来叨扰,现在你应该安顿下来了,就过来了!”
张文远笑了笑,引他到炕上坐下,林颗儿给他们上了茶,二人一边喝茶一边聊些离别以后的事情。扯了一会儿闲篇,韩沥就把话题绕了回来,“求之啊,我这次寻来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张文远笑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印刷术的事啊?”
韩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猜得很对,就是这事。上次雅集之后我就召集工匠试制你说的那种活字印刷术,可是我们做出来的字无论怎么配比都不能很好地吸收墨水,而且还容易变形,今天特意来向你求教!”
张文远道,“那应该是配比不对!”
韩沥见他打起了太极,也不和他绕弯子了,“求之,我这次来找你可是很有诚意的,咱们就按你上次说的价格,把这个技术卖给我韩家,如何?”
张文远正愁没钱赎回阎婆惜呢,当然是爽快地答应了,二人签订了契约,他就稍微透露了一些古藤堡铅活字的秘密,“你们做出来的字是不是一遇热就变大,一遇冷就变小啊?”
韩沥瞪着大眼睛道,“是啊,就是这个问题,匠人想了许多办法都解决不了,不知是何原因?”
张文远笑着解释道,“你可曾听过热胀冷缩?”
韩沥摇头,“何为热胀冷缩?”
张文远道,“这世间的绝大部分都有一个特性,就是遇热就**变大,遇冷就收缩变小,简称热胀冷缩……”
他的话还没说完,跟着韩沥一起过来的那个小萝莉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着他笑嘻嘻地道,“嘻嘻,他说的这个好像你身上的一个物事啊,也是可以热胀冷缩的!”
张文远被她一句话差点儿整破了功,这小妞也太污了吧,哥们儿在给你们上物理课呢,你倒好,居然直接给我们上起了生理卫生课!
韩沥正听得津津有味呢,不料却被她打断了,而且说的还是他们之间的隐私,不禁恼羞成怒,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怒喝道,“你好不晓事,我们说正事呢,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哟,霸总上线了啊!
张文远看了一眼翰林,见他已经变得面如寒霜了,连忙打圆场道,“算了,没多大点儿事,咱们继续说!”
那小姑娘见他主动帮自己解了围,一张煞白的脸才渐渐有了血色,却听张文远接着说道,“这世界上的大部分物质都是热胀冷缩的,但是也有一些物质是热缩冷胀的,而锑恰好就是这样的物质,所以为了保持字体不变形就要在铸字的时候加一些锑进去抵消铅和锡的热胀冷缩。”
韩沥长长地哦了一声,随即又问道,“锑是什么?”
张文远挠了挠头,“这个……锑啊,就像金银铜铁一样,也是一种金属,民间好像叫连锡。”
韩沥猛地一拍脑门儿,“啊,你说的是连锡,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是连锡啊!”
张文远有些懵,“你知道啊?”
韩沥兴奋地道,“知道,知道,当然知道。我家里就有,回去以后就让他们添加进去,可是该添加多少呢?”
张文远为难地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铅含量最高,大概要八成,其他就是锡和锑,至于具体比例如何,只有你们自己去不断试验了。”
韩沥想了想,又问道,“那铜呢,需要多少?”
张文远摇头道,“不需要铜,就这三样就够了!”
韩沥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里十分畅快,端着茶杯向他示意,“求之,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你放心吧,等这次雅集结束以后我就让家里人送钱过来,到时候再请你去一趟任城,咱们到工坊里去指导匠人铸字,如何?”
张文远点头同意了,这人比黄赟爽快多了,为人也十分大气豪迈,和他合作比和黄赟天天扯皮轻松愉快多了。
不过他这人虽然爽快,但张文远该提的要求还是要提的,“我不要钱,你能不能给我折成粮食?”
韩沥愣了一下,“你要那么多粮食做什么?”
张文远道,“我开了个蜂窝煤厂,里面工人比较多,每天耗费巨大,我想在郓城买粮都快买不到了。”
韩沥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既然你要粮食,那我给你粮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