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墨翎一直拍打着门,没过一会,门就开了。独孤墨缬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还有血迹,那是独孤珈渊刺伤的。
独孤墨翎质问,“你把我母后怎么了?”
独孤墨缬看着独孤墨翎,心里竟泛起了一丝同情,“母后说她不想见你,一辈子也不想,你以后就当她死了吧,别再回来找她了。”
独孤墨翎不相信,执意要进去问清楚,独孤墨缬拦在他面前,“你没听懂吗?母后不想见你,她不想见你——”
独孤墨翎在外面大声喊道:“母后你说句话,你见一下我啊,母后——”
独孤墨缬狠狠推开独孤墨翎道:“你没有资格再叫她母后,是你们父子先抛弃我们的。”
独孤墨翎愤怒的揪着独孤墨缬的衣领道:“我没有抛弃母后,父皇也没有抛弃母后,一切都是你在挑拨离间,你还杀了父皇,你可真狠毒……”独孤墨翎眼中泛着泪光。
独孤墨缬别过头,突然笑道:“你真可怜,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道你错了,你当年被独孤珈渊送走是被迫的,那你之前回来的时候呢?你只来见过母后两次,一次是刚回来的时候,一次是出征之前……”
独孤墨缬一点一点扳开独孤墨翎的手道:“你想要自由,可你假死的时候想过母后吗?她等了你那么多年,你不仅不常来看她,还要假死逃离。从你假死逃离的时候,母后就已经没有你这个儿子了。”
独孤墨缬和话如同刀子一样捅在他心里,他忍着悲痛质问:“我是对不起母后,可是你难道就对得起父皇对你的培养吗?”
独孤墨缬只是有些疯癫的笑了,也不回答独孤墨翎。
此时秋槐走出来道:“独孤珈渊不是二皇子杀的,是雪姑娘杀的,他自作孽不可活。”
独孤墨翎一脸不可置信,他知道雪倾城的来历,更知道她的宗门根本没有实力和三大宗门对抗,又怎么会明知故犯。
秋槐没有做解释,毕竟时候一到,谁都知道了。
大殿前面雪倾城一袭浅蓝色长裙上染了血迹,她呆坐在台阶上,看着周围一些还没被灭掉的火焰。
这个时候,雪倾城突然听到一声,“师妹——”
雪倾城抬头看去,就算在被老皇帝凌辱的时候都没流眼泪,现在眼泪却夺眶而出。
她缓缓起身,看着宫门口走过来的身影,委屈的泪水根本收不住。
黎慎远远看到雪倾城身上的血迹,步伐不由的加快,最后直接飞奔过去抱住了雪倾城。
“对不起,我来晚了……”黎慎语气里都是愧疚,脸上除了愧疚还有自责和心疼的神色。
雪倾城在黎慎的怀里,才觉得安全。她同样伸手抱住了黎慎,回应他热烈的爱意。
良久以后,黎慎才松开雪倾城,眼神中满是坚定道:“倾城你跟我走,我娶你,我们一起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要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就好。”
雪倾城眼泪不自觉的落下,她看着黎慎道:“不可能了,我亲手杀了独孤珈渊那个畜牲。师兄,我不后悔杀了他,他为了逼大皇子现身屠杀一座城的人,他就不配为人,我一点也不后悔。”雪倾城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黎慎眼神中满是心疼的神色,他轻轻拂过雪倾城耳边碎发,柔声道:“我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黎慎也不自觉落泪了,是他疏忽了,竟然真的让师妹一个人来这地方历练。是他的错,他应该陪在她身边的,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雪倾城替黎慎擦去眼泪,自己却控制不住,豆大的眼泪簌簌往下流。黎慎也伸出手,温柔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此时的他们,就像是两只受伤的小猫,互相舔舐着伤口。
黎慎陪雪倾城坐下,看着其他人忙忙碌碌。雪倾城一直靠在黎慎的肩头,黎慎知道雪倾城是个要强的女孩,所以也不会把她揽在怀里。
这一次,他们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从前的事。
“我还记得那年我偷拿了你的羊脂玉去当了,那时还太小,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就换回来五十块上品灵石,师父知道以后,还把我骂了一顿,是你替我向师父说情,还自己掏灵石把玉佩赎回来了。”雪倾城小声道。
黎慎看着落日余晖道:“你小时候是真皮,不过长大了就与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
雪倾城气游若丝,“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长大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雪倾城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黎慎也听不见。
黎慎僵硬了片刻,他不敢转头去看,可他还是鼓足勇气去看。雪倾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他轻轻用手抬着她的头,小心翼翼的怕打扰到她。
倾城最讨厌别人打扰她了,每次别人打扰到她,她都要气上好几天。黎慎小心翼翼的抱起雪倾城,一步一步向宫门口走去。
倾城,别怕,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今天的眼泪不听他的指挥了,竟然控制不住……
可是才走到一半,钦天监的徐监正就带领钦天监的人拦下了黎慎道:“此女杀害了陛下,断然不可能让她离开这里。”
看着自己被包围,黎慎明白,今天就算是尸体,他也带不走了。可是没有倾城的世界,他又怎么能独活。
他缓缓放下雪倾城,看着怀中女子睡得安详,他温柔一笑,随即一挥手,火焰蔓延到两人身上。他温柔的把雪倾城抱在怀里,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最后一滴泪落下……
徐正阳满眼不可思议,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纯情的人!
冷心和寒婵几人听说黎慎的到来以后,就赶紧来这周围守着了,就想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可是雪倾城早就做好必死的决心了,在进宫以前就已经服下慢性毒药了,无药可救的。
看到徐正阳等人拦住黎慎的时候,别说冷心了,寒婵都想冲上去了。可是她们却看到黎慎跪下了,他直接用法术引火上身,这是打算殉情啊!
饶是见多识广的寒婵,心里不免震惊。本以为殉情只是古老传说,没想到当今世上竟然还有人愿意殉情。
隔着人群,寒婵几人可以看到黎慎是微笑着的。或许他真的爱惨了雪倾城,才会带不走尸体也要殉情。又或者,就算他带走了尸体,也会殉情。
大火烧了好久,独孤墨翎和独孤墨缬从后宫来到前面,看到这一幕,问清楚事情缘由以后,也不禁感叹。
寒婵看了别扭的两人几眼,不知道这两兄弟在后宫待了那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没有打起来。
算了,管他发生了什么,反正没有刀剑相向就证明两人关系还没坏彻底。人家的家事,问多了也不太好。
忙完这段时间的事,他们还要回到蓟城去于婉家取给沈清风打造的佩剑。寒婵现在只想找到虎子,又或者确认一下他是否过得好。找到虎子以后,如果他愿意跟自己离开,说不定自己可以带他回原来的世界。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寒婵几人还没等到独孤墨缬正式登基就走了。寒婵这次不仅带走了独孤墨翎,还一同带走了雪倾城和黎慎的骨灰。
如果有机会,她打算送他们回家。此事不只是寒婵想,就连独孤墨缬和徐正阳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这么有节气的人,他们也不能非揪着不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三大宗门就算计较,人已经死了,而且还是灰飞烟灭,他们又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