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笑道:“说起来还要恭喜刘姐姐呢,听说梁侍选在四皇子府上很是得宠。”
说起女儿,刘氏自是得意非常,虽然贾家也有女儿在太子府上,但是毕竟没有孩子不是?
这女人受宠是一回事,有没有子女可是另外一回事了。
要想下半辈子过得好,还是要多几个子女傍身才是。
“得不得宠的倒也不敢妄言,但是我刚进京时,四皇子妃就邀了我去府上做客呢。
说起来倒也是难得的荣宠。”
梁佳苑说起来也不过是四皇子府上的妾室,妾室的家人算不得正经亲戚,所以梁家能被邀请去府上做客,确实是莫大的荣耀。
周围的人听见了也纷纷附和,还有人说听说四皇子府上尚未有侧妃,说不定这个位置将来就是梁侍选的。
刘氏听了自是更加高兴了。
这日来的人里还有肖氏,她可是贾家正儿八经的亲家,她月子里就来看过女儿的。
看见全家上下都把凤溪和巧姐儿当个宝也就把心放下来了。
特别是这次满月宴,王熙凤给巧姐儿的礼特别贵重,连凤溪都不好意思拿了。
当时屋里只有肖氏和凤溪在,王熙凤硬是把一个匣子塞给凤溪。
“我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巧姐儿的。
这孩子我第一眼看着就喜欢。
说起来也是我第一个侄孙女,我多爱爱怎么了?
不过是点首饰,留着给她大了戴着玩。
以后还有更好的给她呢。”
肖氏也能看出来王熙凤是真心实意要给,也就劝着女儿收下了。
她说道:“这人和人之间是讲究缘法的。
我觉得你姑姑能主动给你做这个媒,就是看着你有缘法。
巧姐这个孩子又生的这般讨喜,她会喜欢也不奇怪。
既是长辈给的,你收着就好了。”
王熙凤笑道:“正是这个理儿呢。”
凤溪这才把匣子收了起来,“那我就当给巧姐儿攒嫁妆了。”
贾兰那里王熙凤不过是又给了一块玉佩意思意思。
前世她和贾兰也没多少情分,更别说今生他还只是个妾生子了。
不过贾珠在翰林院里的人缘还是不错的,不仅上峰梁家来给他捧场,其他同僚家的女眷也来了不少。
所以二房这边也一直热热闹闹的。
贾珠也是这一天才知道,原来上峰梁家的女儿梁佳苑,居然就是自己曾经在扬州林府见过的那个女孩儿。
他恍然间记起自己还吃过一罐人家做的桂花酱。
贾珠想起此事时也只是笑笑,原来自家和梁家还挺有缘分的。
妹妹和梁家的女儿是好友,他家的儿子现在又在自家公学读书,听说和宝玉关系也不错。
这一天两个孩子的满月宴都办得很圆满,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二房那里,李纨因生病,一直没有露脸。
王熙凤听说的时候,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前世今生,这位李宫裁的命似乎都不怎么好啊。
本以为今生因缘际会,凤溪救了贾珠,李纨不用再守寡了,但是如今看来,她这日子似乎并不比前世更好过。
前世她守着贾兰,王氏倒不怎么多过问他们娘儿俩的日子。
老太太给她的月例银子又多,这日子倒也不算难过。
可现在呢,虽然丈夫还活着,但是婆婆对于他们夫妻俩的干涉,实在是更加添堵。
只能叹一句,个人有个人的命吧。
满月宴结束后,王氏就让傅秋芳回了清辉阁,她可是儿子的姨娘,主要责任还是要照顾儿子。
特别是那个不争气的儿媳妇李纨又病了,这身边怎可少了知冷知热的人。
只不过贾兰让她留在了身边,美其名曰向贾母学习。
贾母当时把宝玉留在了自己房里养着,是她重视宝玉,爱护宝玉。
所以自己现在把兰哥儿放在身边养着,也说明她重视贾兰,疼爱贾兰。
这样一个理由摆出来,堵得所有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若是说她荒唐,岂不是说贾母也荒唐?
最后只得由着她去了。
只是傅秋芳回到清辉阁以后因为不能时时见到儿子哭了几场。
不过她倒是巧妙,从不当着贾珠的面儿哭,只是让他从自己红肿的眼睛里猜出端倪。
反而让贾珠觉得她又懂事又可怜,待她更是加倍的好。
李纨本来只是小病,见到贾珠日日流连在傅姨娘的房里,终于心如死灰,彻底缠绵病榻,一病不起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树上的叶子开始纷纷掉落时,李家的大儿媳妇张氏来到了荣国府。
张氏先是去了荣禧堂,不知和贾母说了些什么。
等她出来以后,径直去了清辉阁,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就见她带着李纨和李纨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并几个粗使的婆子抬着两个箱笼离开了。
等王氏听说这个事儿的时候李纨早已经坐上了回娘家的马车。
王氏虽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是招呼都不和她这个婆婆打一个就这样走了,也太不把她当回事儿了吧?
王氏越想越生气,甚至已经起了去李家兴师问罪的念头。
就在此时,晚照过来请她去了荣禧堂。
如今已经立冬,她赶到荣禧堂的时候天色阴沉沉的,一阵西北风刮来,吹得王氏心里毛毛的。
她进了堂屋,只见贾母端坐在正中央。
屋里没有掌灯,光线十分昏暗,以致于王氏甚至看不清贾母的表情。
“珠儿媳妇回娘家养病去了。
是我准的,给你说一声。”
贾母的声音阴沉沉,冰凉凉,听得王氏头皮发麻。
但是李纨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媳妇,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嘛。
“这李家行事也太霸道了。
和抢人似的就把人带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刻薄了他们家女儿呢。”
王氏不敢说贾母的不是,只说李家不会做事。
贾母咳了几声,晴空忙把热茶递上。
贾母润了润嗓子,“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你做得那些事我不过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得去就是了。
可谁想到你居然能变本加厉至此。
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儿逼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