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悲伤,她说话的时候很难将句子一次性说完。
沈卿安潸然泪下,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那你又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呢?你们的孩子呢?有没有去处,跟我一起生活。我定能照顾好你们。”沈卿安拿着手中的白瓶子,百感交集。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为加南做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的遗孀。
“大人忘了吗,孩子也是仁村血脉。”青儿呆呆的望着沈卿安,双目毫无神采,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嘴唇下意识的蠕动着。
沈卿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胸口被猛捶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刽子手,是她沈卿安一手造成了加南的悲剧。当初是她带加南去的仁村,调查也是她和加南做的,杀人也是她命令加南去杀的。
成全加南和青儿也是她沈卿安许可的,不然加南一直跟在她身边了,吃了大量从幽都岛带来的丹药,早就突破了仁村人无法修炼到炼气十层以上的传闻了。加南本来可以好好的,就是因为沈卿安成全了他和青儿,导致二人有了孩子,这才解开了血脉诅咒。
如果不成全,加南此时或许还活着,跟着洛桑他们到了心缇坊,过着自己安稳的日子。
命运,总是这么无理且荒诞。
“你的意思是这瓶精血中还有孩子的?”沈卿安不可置信道,她双眼通红,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加南的血脉被外来丹药改造过,精血不太稳定,用了孩子的二次稳定了。大人不必难过,加南说,仁村人的邪恶诅咒,应该从他和他的孩子这里断绝,不应该出现在世上。他还说,人间,不该有如此狠辣的传承。”青儿万念俱灰,不细看还以为眼前坐的是一个老树成精。
“你之后跟着我,我会将你治好。”沈卿安笃定道,她不想管别的,只想将青儿治好,青儿生机已尽,但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喘气。但她沈卿安可以渡寿命,只要人没死,她就能给对方延长寿命,有了足够的寿命,治病就有时间。
“大人,你应该早就发现了我生机已尽,全靠着蛊虫在维持最后的生命。”青儿双眼无神,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说道。
“我有办法,你相信我。”沈卿安一把抓住了青儿的手坚定道。
“不了,大人,没有意义。我活着已经没有意义。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是我留恋的了,我的心早就死在了加南炼化精血的那一天。这繁荣的心缇坊和密宗,于我而言就是监狱,我想离开这里,去另一个世界找加南。我早已感受不到花儿的热烈了。那摇曳的树叶像不像一个个的招魂幡?那南盘江像不像传闻中的冥界的奈河?”青儿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绝望,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对生活的信仰。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个疲惫的旅人,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的重量。
“生命不只是爱情,你还可以靠着别的活下去。当年加南还是我丈夫的时候,你不也是独自活了一百多年。别放弃,我有办法!我可以给你渡寿命!”沈卿安感觉到青儿的向死之心,赶忙劝慰。
“说起这个,我倒是忘记了。我能坚持到现在,一方面是因为加南的嘱托,一方面是为了感激大人。要不是大人成全,我和加南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以大人那样的身份,自己的丈夫心中有别人,拆解后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对大人来说也是一种侮辱。刚开始我和加南担心大人只是假装成全,那些送法宝灵石,叮嘱其他结丹修士照顾我二人只是表面功夫,后面会想办法除掉我二人。只是没想到大人没有。这也是加南愿意炼化精血送于大人的原因。此生得大人成全,我能和加南度过一段梦寐以求的生活,此生无憾。”青儿缓缓说道。
“你们想多了,我没想着假装成全。我的假仁假义只会对待敌人。你们不是敌人。我对待人是分层的,你们是自己人,我自然是真心的希望你们好。”沈卿安也敞开心扉道,这是她第一次对人敞开心扉,对一个将死之人。
“加南是个优秀的人,大人对他没有一丝感情吗?精血送到,我的那口气也散了,我也快要去见加南了,大人可以对我说句真话。”青儿像个闺蜜一样,脸上带着明媚的笑问道。
“嗯,嗯,厄,我,坦白讲,加南很优秀,身上有种温和安定感,很让人着迷。他在蛟南坡选择的业务也是那种拯救别人,成全别人吃力不讨好的,保持这种赤诚之心的在修真界已经绝迹了。我差点入心,不过还没完全入心,就出现了你。我想无论是喜欢还是爱,都应该是一种正向的动态,他好,我好。我是一个成长经历正常的人,不喜欢虐恋,不喜欢刺激别人来验证别人爱我多深。加南,很好,他喜欢你,我就退出。我本人也不是一个喜欢在一棵树上死磕的人,也不喜欢为难同性的你,也不喜欢与别的女子竞争一个男子。”沈卿安缓缓说道。在沈卿安眼中,就算自己再喜欢一个人,只要发现出现三角关系,她就会立刻退出。
若是这个男子有了别人,还来喜欢沈卿安,沈卿安会觉得此人人品不行。若是有了她后还去喜欢第三个人,这个人移情别恋,也没什么好挽留的。
当然在这里要分开喜欢和婚姻,喜欢是发自内心,婚姻只要流程正确就可以。
这两个一直是两条河,有可能交合,也有可能一直平行。
“明白了,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人会不会答应?”青儿迟疑道。
一般人说这话,沈卿安一定会回,“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识趣点住嘴吧。”
但今晚她温柔的说道,“你讲,不敢保证能完成,但我可以先听一下。”
“加南的墓在曲卡镇的西山上,那里有一棵山茶花树,大人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至于我,前半生在等待中度日如年,后半生在痛苦中反复煎熬。只有和加南在一起的那两年是快乐的,我想可以的话,大人能否将我的骨灰装在烟花里,朝着曲卡镇的方向,一炮放掉。”青儿近乎哀求道。
这个操作,对沈卿安来说举手之劳。她之所以求沈卿安是因为,她没有灵石去求别人帮忙,自己的生命也到了倒计时,没有时间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好!”
几天后,一个夜晚,此地的村民都看到了一束美丽的烟花,绚丽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