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 章 疲惫的威廉
“所以,对于卡尔文而言,萝丝只是布兰奇的替身吗……”
桑迪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
他想起萝丝曾经为之沾沾自喜的名号——卡尔文夫人,原来那从头到尾都不曾属于她。
她如果知道了,表情会是怎样的呢?
桑迪睁开眼睛,对上了哈蒙德的视线,“先生,卡尔文知道萝丝曾被活活打流产吗?”
“知道,安东尼特地问了。”
哈蒙德叹了口气,卡尔文这种人,好像天生就是烂的,伦理道德、法律法规,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住他的。
“审讯时,卡尔文提了一个要求,只要让他见一面布兰奇,他会再告诉我们一个秘密。”
“安东尼先生同意了?”
“没有,他还在考虑。”
桑迪松了口气,可他又忽然想起什么,又抓住了哈蒙德的胳膊。“那天,布兰奇为什么看见我那么激动?还有,她为什么突然想自杀?”
“……因为,”哈蒙德表情有些难看,他注视着桑迪黑白分明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你的脸让她想起了马修,老家主派人杀了他后,要求把马修的头带回来,布兰奇看到了那颗头。”
桑迪恍惚地松开手,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像马修,是因为黑发黑眸吗……
刚审讯完老人的安东尼推开办公室,看见了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人。
他慢慢放轻了脚步,威廉却还是惊醒了。
安东尼坐下来,安抚似的吻了吻他苍白单薄的唇瓣,“威廉,他想见你一面,你想去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卡修斯不屑于见他,卡尔文想见的另有他人,只剩下他那个强奸犯父亲了。
“去吧,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又苦又涩。
跟着安东尼左弯右拐,威廉见到了老人。
满头白发的老人萎靡不振的缩在椅子上,棕绿色的眼睛浑浊不堪。
“你终于来了。”看见威廉,他冷冷道。
来人停下脚步,只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与老人交汇,“你想见我?”
“呵!”老人骤然拔高了音调,他颤着声音,脖颈处的青筋暴起:“你为什么要帮助那些外人?为什么要背叛克拉克家族?我对你难道不好吗?”
他像一头陷入绝境的怪物,被禁锢在原地,只能愤怒的拍着桌子。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行为,家族的名誉受到了多大的损害?你知不知道,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你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胀得耳膜生疼。
站在他对面的威廉却还是那副平静的面孔,他直视着老人那浑浊肮脏的眼睛,忽然笑出了声:“你骗了我二十多年,我的出生竟然是因为强奸……父亲,我于你而言,是战利品吗?”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瞪大眼睛,恨得咬牙切齿:“我对你的疼爱难道是假的吗?威廉,这些年你要什么就有什么,除了家主位子我哪个没有给你?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威廉笑容冷下,只觉可笑:“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和以前一样,涉及到你觉得不该问的,你就用这些话搪塞我。”
他目光忽然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
“我问你母亲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你却只生气地质问我,有父亲和哥哥的疼爱不够吗?我问自己能不能争一争家主的位子,你把我关了三天禁闭,说我不知足……”
他叹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只剩悲凉,“面对我,你甚至懒得编造一个谎言,父亲,回答我,我于你而言是什么?占有布兰奇的战利品?可以弥补你可笑愧疚的挡箭牌?”
老人瞪着眼睛,却是彻底闭上了嘴。
威廉却懂了他的意思,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深呼吸几下,平复好气息后,缓缓开口 :“克拉克家族的传承没断,我会作为家主上交族内一半的资产,做你们的罚金应该差不多了,没事的话,我走了。”
“……”
“威廉?”
“我没事,安东尼,我只是突然感觉有些累了。”
勉强朝守在门口的安东尼扯了个难看的笑容,小少爷忽然蹲下去,双手遮掩着面孔,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安东尼,你说,我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沾染着泪水的腔调颤抖破碎,威廉抽了抽鼻子,又埋进了爱人的胸肌里。
安东尼沉默地搂着他,像尊石雕,只知道用力抱紧。
“安东尼,我的存在是我母亲被侮辱的证明,是我父亲填补愧疚的方式,是卡尔文缓解思念的替身,我,我好像只剩下你了……”
“从别人身上找自己的存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威廉。”安东尼强硬地截住了他的话,他捏着威廉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威廉,别让一个人成为你生命的支柱,那会毁了你,即使那个人是我。”
泪眼朦胧的威廉吸了吸鼻子,正准备说话,一个鼻涕泡先鼓了出来,直接夺去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威廉:“……”
严肃谈话的气氛一下子全没了呢。
生无可恋的威廉:“松手安东尼,我要擦鼻子。”
安东尼默默松开,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又默默地给他擦干净。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有些不自在的威廉:“卡尔文不是想见……她吗,你同意了吗?”
“还没有,布兰奇女士还是没有开口表态。”
谈起这个,安东尼又有些头疼,大致过程虽然已经拼凑完整,但他对于如何处置布兰奇还有些犹豫。
一方面,布兰奇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这么多年,她作为人类特有的一些基本功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退化,她到现在对外界的诸多刺激还是无动于衷,这要如何安置?
另一方面,论起血缘关系,她是威廉的生母,即使母子俩人在过往二十年间从未见过,这层关系也不会改变,威廉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安东尼不敢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