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乘风并非失了智,正相反,此刻他十分清醒,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带走,一旦自己这些被指控的罪名有一项被证实,整个华夏也没有人能保得住他,现在他唯一一条出路就只有凭自己的武力杀出重围,然后逃离这个国家。
虽然这样做会让他失去自己往日的荣光和忠心耿耿的手下,但是他不在乎,凭他的本事,只要能活下来,无论去哪里都将活成人上人的模样。
他有这个自信,即便这里有气势不弱于自己的人存在,但那个人并没有让他感受到死亡威胁,即便这里有让他感受到威胁的人存在,但那个人的气势远远弱于自己,他相信自己能够成功劫持李松柏逃生,即便没能劫持李松柏,他也能杀出重围。
在场众人有一大半都没反应过来,就算反应过来了也来不及,他们刚有所动作,顾乘风的三根手指已经紧紧扣住了李松柏的喉咙。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顾乘风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李松柏的咽喉,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肤。他能感受到掌下动脉的跳动,却意外地发现李松柏的脉搏竟平稳如常——这家伙居然毫不畏惧。
“都退后!”顾乘风的声音像淬了冰,他拖着李松柏向后移动,背靠墙壁。
“特别是你,冷小姐。”他侧头瞥向那个如幽灵般无声靠近的身影,“你的刀再出鞘一寸,我就捏碎他的喉结!”
冷如霜的脚步戛然而止。她的右手悬在腰间,黑色皮鞘中的短刀已经露出半寸寒芒。此刻那双常年淡漠的眸子里翻涌着罕见的杀意,但最终还是在李松柏微微摇头的示意下,将刀缓缓归鞘。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不许动!”
“立即释放人质!”
十几名执法人员呈扇形包围,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顾乘风。汗水从某位年轻警员的额角滑落,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顾乘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些制式手枪在他眼中不过是玩具,即便在如此近距离,他也有七成把握在对方扣动扳机前拧断李松柏的脖子。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武警小张紧绷的脸上——这才是值得在意的威胁,哪怕他此时握枪的手远远没有其他人稳。
“呵呵……”
身前突然传来一阵冷笑声,顾乘风眉头微皱,看着李松柏,冷声问道:“你笑什么?”
李松柏的声音异常清晰,仿佛此刻被扼住喉咙的是别人:“看出来了吧?我那些证据和你的一样,都是半真半假。”
顾乘风手指微微收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松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不是向外拉扯,而是向内猛压!指甲瞬间在李松柏颈间划出四道血痕,“你现在的蓄意谋杀会被坐实!”
顾乘风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反制——这个人竟要借他的手自杀!电光火石间,他不得不腾出左手去掰李松柏的手指。就是这0.3秒的分神,李老爷子的暴喝已然炸响:
“开火!”
十二声枪响几乎同时爆发,顾乘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临——只有几处被空包弹击中的轻微灼热感。他瞳孔骤缩,终于明白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为时已晚。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他右侧视野死角。冷如霜的短刀精准刺入肩胛骨缝隙,刀尖挑断肌腱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顾乘风右臂顿时失去知觉,他暴怒转身,左腿如钢鞭般扫向偷袭者。冷如霜抬膝格挡的瞬间就意识到这股力量不是自己可以抵抗的,只听“咔嚓”一声,她的胫骨应声而断,整个人被巨力掀飞,撞翻了三张餐桌才止住去势。
“如霜!”
李松柏的惊呼被新一轮混战淹没。十二名执法人员如潮水般涌来,顾乘风独臂难支,一记肘击砸碎最先扑来的警员鼻梁,一脚踢飞一名扑过来的督察,却被随后而至的警棍重重抽在膝窝。他单膝跪地的刹那,两道钢索已经缠上他的左臂。
“喝啊!”顾乘风怒吼着将两名警员甩飞,却见一道瘦小身影从天而降。小张的警用格斗刀稳稳架在他咽喉处,刀锋压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动一下试试。”这个平日腼腆的年轻警员此刻眼神凶悍如狼,右手仍在微微用力,顾乘风甚至能感觉到刀刃正在缓缓切开他的皮肤,仿佛只要他再有一丁点想要动一下的意图就会一切到底。
顾乘风突然笑了。他的预感果然没错,小张真的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数月来如影随形的死亡预感,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此刻他真敢割开自己的喉咙。
“带走!”王督察一声令下,钢制手铐“咔嗒”锁死。当顾乘风被以一种近乎羞辱的姿势押解出门时,他突然扭头咆哮:
“李松柏!这事没完!我——”
“叫你妈叫!”李松柏的怒骂从宴会厅另一端炸响。他半跪在冷如霜身旁,女孩的左腿已经扭曲成可怕的角度,冷汗浸透了她的黑衬衫。“等你吃了枪子,老子把你骨灰拌进猪饲料!”
顾乘风的咒骂声渐渐远去,宴会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李松柏小心翼翼地将冷如霜抱起,女孩苍白的唇间溢出一声闷哼。
“忍一忍……”李松柏的声音罕见地发抖,“救护车马上到。”
冷如霜染血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领带,将他拉近至呼吸相闻的距离:“你……刚才……”她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忍受极大痛苦,“要是真死了……”
“不会的。”李松柏用额头抵住她冷汗涔涔的额头,“咱们演习了无数次,我对你们有信心。”
说到这个,冷如霜顿时有些生气,演习的时候可没有李松柏以身犯险被劫持和用自杀的方式让顾乘风分心这段啊!
只可惜她现在没力气生气了,只能无力地喊出一句:“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