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拿上来,这件事再无转圜之地。
虞苏木挑了挑眉,道:“族老,请吧。”
几位族老互看一眼,认命的叹口气,接过笔墨书写起来。
虞溪晚扫了几人一眼,料想几人不会留有后手,抬步走出了正堂,虞苏木紧跟其后,走到无人之地时,虞苏木开口道:“我还以为兄长会选择更妥当的法子,没想到竟是如此的险招。”
一大早收到虞溪晚的消息,虞苏木都快吓死了。
纵然早就领略过了虞溪晚的乖张,但直接动手杀人还是让他惊讶好一会儿。
虞溪晚站在梨树之下,入夏过后,梨树长了花苞,站在树下,隐隐约约能够闻见其淡淡香味,有种生命勃发,鲜活的感觉。
虞溪晚闭上眼睛。
弑兄杀父,不是险招,而是他精心布置多时的计谋。
没有人知道,从他六岁第一次踏出虞家开始,这些计谋就已经出现在他心中,他想了成千上万个让虞家覆灭的办法,一个个被推翻,又一个个被想起。
整整十五年,他才让虞家上下遍布他的人手。
今日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虞家易主的事,暂时不要暴露。”虞溪晚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枝丫上的花苞,淡声道:“对外就宣称是病了。”
虞苏木不解:“这是为何?”
“虞家事务你还没有掌握,这时候暴露,无疑是给其他三家机会。”虞溪晚道:“你在虞家忍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过刚易折的道理么?”
于各个世家而言,根本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利益,这时候他们要是知道虞家出事,必定会出手前来分一杯羹。
“可父亲他们一直不露面,还是会有人怀疑吧?”虞苏木担忧的开口。
“这事你不用担心。”虞溪晚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没什么情绪的说:“你只需要尽快掌握虞家事务,其余的由我来解决。”
虞苏木道:“兄长放心,虞家大多事务我都了解,只要再吃下虞知节手中的那部分,这虞家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不是我们。”虞溪晚侧身看着虞苏木,牵了一下唇角,道:“是你,这虞家给你了。”
虞苏木瞳孔骤缩,心也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兄长当真把虞家给我!?”
虽然之前虞溪晚这么说过,但虞苏木从未当真,虞家这么大个家族,谁能不贪图,他之所以和虞溪晚合作,不过是觉得虞溪晚背靠皇家,值得他赌一把。
这么多年他在虞家的地位也就只比虞溪晚好一些,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他想要给自己母亲一个安稳的晚年。
只求事成之后,虞溪晚不忘记他的功劳,给他一些报酬。
可现在虞溪晚真的要将虞家给他!?
竟然是真的!?
见到虞苏木的反常,虞溪晚立刻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觉得好笑,也就真的笑了,“一个虞家罢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看不上虞家,答应给你的就会给你。”
虞苏木眼眶倏地红了,双膝一曲,往地上一跪,抱着手道:“多谢兄长,今日之恩,弟弟永世难忘,此后虞家就是兄长的底牌,兄长指东,决不往西!!”
“起来吧。”虞溪晚扶着虞苏木的胳膊,将人拉起来,轻声道:“现在不是表忠心的时候,这几天我会留在虞家,帮你稳定局势。”
虞苏木跟着他看向屋内,忽然道:“兄长,二夫人你打算怎么办?”
余羡星,虞溪晚的生母。
今日虞溪晚的目光并未留在她身上,但余光还是瞧见了,她很震惊,很害怕,半分没有见到儿子的欢喜。
这么多年,虞溪晚与她的母子情早就耗光了。
“让她和三夫人一起住,这段时间让人看着她们。”虞溪晚压了压唇角,道:“虞知节死了,旁支的有心之人不少,不能让她们成为把柄。”
虞苏木点头道:“这事我去安排。”
他的话刚落,就有侍卫从屋内走了出来,恭声道:“公子,认同书写好了。”
虞溪晚拍了拍虞苏木的肩膀,道:“走吧,该干活了。”
......
谢司南脸色极其难看的推门走进包厢。
“二叔被宗人府收押,现在谢家也被官兵围了,这皇家是终于忍不住对我们动手了。”
鹿云松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道:“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皇家手下什么都没有,怎么敢就这么动手。”
“你在大理寺任职,就没听见点风声?”陈寄歌捂着唇轻咳两声。
“大理寺掌管刑狱案件,宗人府掌管皇家宗室事务,两者平日并无往来。”鹿云松皱着眉,叹了口气:“明明留了一个虞家作为诱饵,皇家却还是盯着谢家,这其中怕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不知道的事.....”谢司南的脸色一白。
陈寄歌问:“你想到什么了?”
谢司南看着两人,犹豫了一会儿,摇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应该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鹿云松和陈寄歌对视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默契的没再过问。
“既然皇家决定拿谢家开刀,那我们要不要告诉虞家?”陈寄歌道:“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联合,就会多一分胜算。”
鹿云松点头:“明日我去找虞家谈谈。”
三人沉默的坐了一会儿,谢司南起身道:“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皇家发难,我打算去见一见二叔母,等我确定了之后再来找你们,我就先走了。”
他来的快,去的也快,陈寄歌看着他的背影,肯定说:“谢司南藏着的事是此事关键。”
“他不愿说,也没有办法。”鹿云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说:“明哲保身是为上计。”
陈寄歌道:“我知道,我会告诉家主的,虞家那边,你也该收手了。”
鹿云松看着茶杯上的凤凰展翅,并未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