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爪碰撞的中心,空间开始扭曲、碎裂,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天泣剑深处的星辰原石,光芒越来越亮,几乎无法直视,与巨爪符文的共鸣达到了顶点。
牧夜右臂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痛,皮肉下似乎有活物在钻动。
他死死咬着牙,想夺回对天泣剑的控制,却根本使不上力。
“二哥!你的手腕!”牧小蛮尖叫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一道细细的紫光,从巨爪指尖射出,精准地落在了牧夜的右腕上。
痛!深入骨髓的烫!
一个繁复诡异的星门图腾印记,在他手腕皮肤上迅速显现、蔓延,散发出不祥的幽紫光晕。
“标记……”墨灵儿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星兽的烙印!”
紫晶巨爪五指缓缓松开,不再与天泣剑较劲。
它向后退去,动作从容,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意味,缩回了那道不稳定的星门裂缝。
星门剧烈波动,边缘开始模糊、坍塌。
裂缝飞快收拢。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裂缝彻底闭合,原地只留下一圈圈不断扩散、又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
天泣剑失去了对抗的目标,光芒迅速黯淡,从空中坠落。
牧夜下意识伸手接住。
剑身滚烫得吓人,露出的星辰原石重新被一层星纹覆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光泽暗淡了许多。
周围,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祭坛废墟的呜咽声。
北泽天鹏被骨刺钉在地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里最后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天选之人……已被标记……”
黑血从他口鼻涌出。
“七日……七日之内……第三次星陨……必至……”
“星兽醒来……”
“这个世界……呵呵……不再属于……”
声音戛然而止。
北泽天鹏的身体猛地一挺,眼中的紫光彻底熄灭。
他的血肉以惊人的速度干瘪、枯萎,皮肤开裂,化作飞灰。
一阵风吹过,灰烬散去,原地只留下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紫光的晶体碎片。
牧夜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腕上的星门图腾。
那紫色的印记还在缓慢地向小臂蔓延,已经覆盖了近半。
他用力去擦,印记却像是长在了骨头上,纹丝不动。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牧夜的声音沙哑干涩。
墨灵儿扶着一块碎裂的鲸骨,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她盯着牧夜手腕上的印记,声音艰涩:“是星兽的烙印……传说里,被星兽标记的人……会成为它们降临现世的……坐标和媒介。”
”媒介?”牧凡拧着眉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什么意思?
墨灵儿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飘:“墨家典籍里没写清楚,只提到一句‘标记者七日之内,或为门,或为器’。”
“什么门啊器的!”牧小蛮急得快跳起来,“二哥手上这鬼画符到底能不能弄掉啊?”
墨灵儿沉默了好一阵,才低声说:“我不确定……得回去翻翻墨家秘藏才行。”
牧夜下意识攥紧了天泣剑。剑柄上残留的温热感,手腕上那诡异图腾传来的刺痛感,两者仿佛在隐秘地呼应。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北泽天鹏死前那几句颠三倒四的话:“第三次星陨……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墨灵儿脸色很不好看:“墨家有过记载。每次星陨出现,星门就会变得不稳定。三百年前,还有六百年前,都发生过星陨。每一次之后,都有大量星兽从星门涌出来,造成浩劫。”
“所以北泽天鹏才挑这个时间点动手……”牧凡顺着思路往下想。
“不对,”墨灵儿立刻否定,“按推算,第三次星陨,怎么也该在三个月后。北泽应该是想抢时间,赶在各大家族反应过来、布下防线之前,提前把星门打开,占得先机。”
“那他死前干嘛又说七天?”牧小蛮更糊涂了。
墨灵儿的视线落在牧夜的手腕上,那紫色的图腾边缘又模糊了一圈,似乎往小臂上爬了一小段。“除非……是这个标记,改变了什么。”
话音刚落,脚下的祭坛残骸猛地一震!
“轰隆——咔嚓!”
巨大的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碎块从上方砸落下来。整个骨架都在晃动,眼看就要散架了。
“走!先离开这鬼地方!”牧凡反应最快,一把拉住牧小蛮,“回墨家再说!”
四人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从摇摇欲坠的鲸骨堆里爬出来,匆忙跳上一块还算完整的巨大骨片,权当是临时的筏子。
牧夜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紫色的星门图腾已经蔓延到了接近手肘的位置,带来一阵阵针扎火燎的痛感,还有种说不出的麻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蠕动。
天泣剑被他胡乱塞回鞘中,剑身的星纹黯淡无光,安静得像块凡铁。
可牧夜的心里却翻腾得厉害。这把剑的来历,手腕上的印记,北泽天鹏的临终遗言,还有那该死的星陨……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
“二哥,”牧小蛮怯怯地靠过来,声音很小,“你……你还好吧?”
牧夜勉强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没事,就是胳膊有点麻。”他不想让妹妹担心。
牧凡用力划着 makeshift的骨桨,眼神却总不自觉地瞟向牧夜的手臂:“墨灵儿,你父亲那边……会不会知道得多一些?”
墨灵儿点点头:“我爹收藏了不少关于星门的古籍孤本,或许……或许能找到压制或者解除印记的法子。”
牧夜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墨蓝色的夜空。北斗七星挂在天上,明亮依旧,可在他眼中,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那些星星,真的只是挂在天上的光点吗?
“牧海叔叔……”墨灵儿忽然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怅惘,“要是他老人家在,肯定有办法的。”
牧夜握紧了腰间的剑鞘,硌得手心生疼:“我们会找到他的。”一定会的。
骨筏在漆黑的海面上缓缓漂流。身后,那座庞大的鲸骨祭坛终于支撑不住,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彻底坍塌、崩解,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海。
星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静谧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