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眩晕之后,叶宿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面前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挺拔,朦胧,但是又有些不敢相认,这是谁?
自己应该认识他吗?
叶宿清眯着血红的眼睛,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你……”
身影依旧挺拔的站立在那里,只是走近一步后,那种视觉和观感上的冲击感便愈加的强烈,直至将整个脑海都重新洗刷一遍。
身影在垂直于头顶的光下,不显得突兀,却有些立体的错位视觉,越看越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很眼熟,叶宿清应该一眼就认出来才对,可是此时此刻她真的看不太清楚,不光是眼睛看不清,连心声都开始变了频率。
半梦半醒之间,叶宿清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有些骄傲不驯,还有些幼稚可爱,沉稳的气质不多不少的被压制在他的天真之下,让人一眼万年。
叶宿清也说不清楚,他到底好在哪里,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的有吸引力。
“徐啸杰,你不会死的,对吗?”
突然,身影一下子歪斜了一下,跌跌撞撞的倒在了地上,这时候叶宿清才猛然发现——
原来是一棵长歪了的仙人掌,正如草芥般于风中摇曳,轻巧又单薄,似乎没有内部的血肉。
叶宿清盯着看了好久,才慢慢的低下头来,正视着自己眼前的问题,“所以现在……任务是完成了吗?这都被破坏成这样了,还能问出钱财的下落吗”。
一地上躺满了人,其实也没有多少,主要是酒吧被摧毁得不成样子了,歪七扭八的东西倒了一地也没剩下多少空地了。
暴露的天花板直接天空的浩瀚,照在叶宿清粉嫩嫩的公主裙上面星光闪闪,这一映衬,把叶宿清身上的戾气都压制了下去。
叶宿清攥了攥手里的粉色弓箭,然后默默地蹲下来,先把煋原的碎片捡起来拼好再说。
一块一块的碎片如同陶瓷,锐利却也透着温润,只要不是太粗心都不会划伤手的——
“嘶,疼疼疼,真疼啊!手指又割破了……”
正要搓一搓手上的伤疤,叶宿清突然想起来,立马挺直了脖子,“哦!这旁边还有两个人呢,我差点给忘了,让我看看是谁敢坏我的好事,哼哼”。
抬起脏兮兮的高跟鞋,在洒满沙子的地板上走过,来到两个奇怪的家伙身边,俯身一看。
“呦……是华夏人?嘶……算了,先扛回去再说吧!”
叶宿清摸摸脑门,一股粘稠的热汗正汩汩而来的流下来,太阳当空照,花儿蔫吧笑。
拿来一口麻袋把碎片收拾好,叶宿清便用绳子把两个老乡捆了起来,准备一起带回自己的贼窝。
唔嘘嘘——!!!
吹响口哨,大老远的就狂奔过来一个巨大的身影,是那头足以媲美大象的大河马。
叶宿清比划了个停下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旁边被捆成螃蟹的两个家伙,还有一口麻袋的碎片。
抹掉汗的说道,“轻舞,你先背着他们回去,我稍后就到,乖啊”。
叶宿清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晶莹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最后落在脚边的那几条鱼旁边。
轻舞得到命令,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家伙,便踏着自己四条粗壮的大腿跑的飞快,大概是实在受不了天气的炎热了,需要回去补补水。
其实叶宿清也需要补水,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干裂了,娇嫩的皮肤也已经开始发黑,乍一看有点像是得了病的娇花。
但这些都不重要,叶宿清在意的是,这几条鱼……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子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鱼呢?
有哪个人和鱼的关系很密切吗?
死脑子快想一想啊!!
叶宿清被晒得头疼,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哎呦,先带回去再说吧……对了,我到底要好好找一找,你这个贩毒头子究竟把钱藏在哪里了,嘿嘿”。
叶宿清摩搓着双手,便开始在酒吧里翻找——
跟个贼似的。
“抱歉了酒吧大叔,我会赔给你的,这里是个暗门吗?”
叶宿清找到最后,在一堆杂物的后面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暗门,打开之后勉强只能趴着进去。
叶宿清看了看自己的优雅公主裙,最后无所谓的撇撇嘴,裹着裙子就趴在了地上,然后匍匐着向前爬去。
刚往里面探进去半个身子,一股难闻的气息突然扑面而来,这都趴在地上好几分钟了,为什么这味道现在才闻到?
叶宿清在黑暗之中摸索着看了看,地板下面黑咕隆咚的啥都看不清,除了难以言表的臭味就还是臭味。
于是她大着胆子,把手往里面伸了伸,结果顺利的摸到了什么软塌塌的东西,好像还黏在了手上……
缩回来一看,手上糊了一层闪着鳞片的粘液,还在微微的发酸发臭。
撬开地板,叶宿清盯着堆满地板下面的烂鱼坑,闷不吭声。
“化石都不是这样堆在一起的,这世界真是疯了”。
……
不管那几条鱼是怎么出现的,还是先把酒吧的维修费赔上再说吧,毕竟无辜的人不该遭受劫难。
反正不知为何,几个小时后的一个清晨,酒吧老板收到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几个看不懂的符号,里面包着一沓足够维修酒吧和抚慰精神的现金。
酒吧老板也知道,不义之财攒不住,要是拿了哪个大佬的打点费,这以后的日子就更不用安稳的过下去了。
于是,酒吧老板就想着要不要上交警察局,“以我对当地的了解,哼,就算立案了也大概率会被独吞的……那我要不要交上去?”
老板在手里不断摸搓着信封,结果搓着搓着,手变黑了?
“这是……掉漆了?不对,这下面还有字!”
原来之前的字迹只是一层,把表面的那层字迹搓掉就会发现下面的隐藏信息,这次的文字是可以看懂得了。
是几行汉字,字迹秀丽,笔力坚韧,一看就知道不是随便写的。
所以老板就戴上眼镜,拿着一本汉语字典开始查询起来,开始之前还特意把门都锁了,虽然锁不锁门的四面八方的墙都是漏风的。
翻开字典,对着笔迹一个一个的查询,最后从嘴巴里说出来的就是,“这是修理费,不要上交,上交你就得坐牢,傻……逼?”
为了防止自己看错,老板还多看了好几遍,最后都是这样的结果。
起先还觉得写信的人挺有礼貌的,读完之后就立刻改变看法了,这完全像是一封搞笑信。
“这,真的是认真的吗?”
看着信封上古风古韵的字体,老板有种莫名的冲动,意外的想要听信于他,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先修缮了一下自己的酒馆。
“但愿不是诈骗,不过管他呢,我也没有什么好被骗的了”。
老板嘴里叼着一根廉价的香烟,吞云吐雾之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般的僵硬,好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晃了晃关节处的支线才回过神来。
最后抬头看去时,只看到酒吧牌匾上写着几个大字——
烂鱼酒馆,诚意敬上。
……
噩梦惊袭,缠绕着自己仅剩的理智,最好的解决办法,可能就是惊醒过来吧。
一个没站稳,跌倒之后便醒了过来,袁屠刚想动一动缓和一下自己酸胀的身体,结果自然是动不了的。
为啥?
你见过被五花大绑的螃蟹,还能跑掉的吗?
袁屠抽了抽鼻子,努力的让自己坐直坐正,便晃动着扭了扭身子,紧绷的绳子当然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只要一动就勒得更紧了。
没办法,动了几下只是在疼得厉害,袁屠只好就此放弃的老实下来。
观察起四周的绑架环境,袁屠其实也是蛮疑惑的,这里究竟是绑架勒索撕票的地方,还是……卖花的?
脚边,手边,身后,头顶,恨不得每一丝的地板缝里都种满了花花绿绿的植物,深吸一口气仿佛都回到了上古时代的巅峰时代。
再呼吸几口怕是都要二次变异,身材硕大的窜起来了。
袁屠被埋在这花朵堆里,有些莫名的不安,便试探着挪动了一下屁股,企图寻找一个稍微有点安全感的位置。
结果忍痛的刚动几下,身后的那堵墙突然咳嗽了几下。
哦……这是个人啊。
袁屠扭着脖子往后看,别着手的用手指戳了戳许??,“还活着吗?你能把这绳子解开吧,快点试一试”。
“……你说啥?等我清醒一下,哎呦……脑袋好疼”,许??晃了晃脑袋,总感觉头顶上有个大包似的,沉甸甸的。
许??吸了几口气,结果被呛得咳嗽不停,“咳咳……这屋子里怎么都是花啊,我的鼻子好痒”。
袁屠慌张的怼了怼他,“你别这时候掉链子,憋住!你快点解开绳子,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我……阿嚏……唔唔,好吧,我忍”。
许??憋着气,开始在手心里凝聚电流,一连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原因当然也有迹可循,就是沙漠的磁场太乱了呗。
憋了半天,啥屁都没憋出来,袁屠也不指望他了,就扭着手腕试图把自己的手给扭出去。
结果绳子勒的更紧了,而且手踝关节可能也扭到了,不管换什么姿势都觉得难受。
绳子蹭着手割着皮,它就是不断,也丝毫没松散。
扭来扭去的,把许??都弄烦了,“你扭什么扭!这绳子越勒越紧难受死了,别动了!你听见我说话没”。
袁屠似乎是耳背,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征兆,不过嘴上还是念咕了几句,“不动就等死,你哪里来的矫情……臭小子”。
许??本来就头疼没有好利索,结果袁屠还这样折腾自己,顿时心中升起一股很幼稚的倔强牛劲,呲了呲牙也开始摇摇晃晃的折腾起来。
两个人也是卧龙凤雏,一个赛一个的较劲,相反方向的力气彼此互不相让,在固定的有限空间内奋力的挣扎,就算彼此努力的目的不太一致但也足够作出点妖来了。
“你怎么还较真了?当我吃素的是不是!你个老逼登!”
“你年纪小就不能让让我老人家吗?还我较真,你吃点亏能死是吧,别乱动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啦,别以为我小身板就好欺负”。
“切,你也知道自己身板弱,那还和我对着干,你就不能让我稍微安静一下吗?等我头疼好了一准带你冲出去……”
“等你妹,等你头疼好了我就该裂开了,就不听你的!”
“我是黑道的我懂,你……哎,你干嘛?”
袁屠挣扎着突然间站了起来,他弓着的腰直接就把许??顶了起来,好在许??腿长还不至于完全的脚不沾地,就是腰真的疼啊。
别看袁屠这小身板,跑步跑不快当然了也跑不远,力气力气不算大,一身的骨气也就那样的嘎巴脆,但其实……
也确实是挺脆的。
咔吧——!!!
被顶起来的许??好像都听到了,也贴身的感觉到了,好像有啥东西……断了。
许??踮了踮脚尖,试图寻找一个可以不那么往下施力的位置,然后问道,“你……老腰还好吗?我这个力度不会把你压塌吧,喂,袁屠?”
“……”
半天没动静,袁屠只是有那么一点调整腰线位置的动作,稍微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丝冷气。
然后才说道,“要不咱俩换换,你挺直腰板一下……轻着点哈,我的胯部比你低,别用你的屁股给我二次重击就好……啊啊啊!轻点!”
“我已经很轻了好吧!别乱动,你那腰……”
咯吱——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一脸懵逼,当然,还有难以掩盖的迷之兴奋,上扬的一点点嘴角马上都快绷不住了。
叶宿清拿着一瓶饮料靠在门口,沸腾的气泡逐渐溢了出来,“啧,你们的腰……不是,你们兴致不错啊”。
对面的两个别提有多尴尬,原本就僵硬的身体更加僵硬了,许??没控制住力度猛得一晃,直接就把自己给站直了。
“……”,袁屠咬着嘴唇,愣是一点声都没有发出来,只是用略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叶宿清。
叶宿清吸了一口饮料,然后扔了一朵小花过去,花朵逸散出一股气体,引得屋里的花都开始绽放,并随之诱使带着麻酥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麻醉的,好点了吧?”
“麻醉……?”
“如果好了,那就该帮我一个忙了”。
“不会是要手术吧?多打几针吧,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