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罡风如利刃般撕碎了瑶池上空那如棉絮般的流云。
苏妙灵身姿卓然,立于风中,她指尖的红莲业火正缓缓变幻,逐渐凝成凤钗的形状。
那凤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振翅而飞。
她凝视着水面的倒影,倒影中芷兰的面容与自己竟有七分相似。
然而,就在这时,青铜神经如蜿蜒的毒蛇,突然从她的脊椎迅速窜至咽喉,带来一阵刺痛。
苏妙灵微微皱眉,冷声道:“三千年了,师姐连剜骨的手法都没长进。”
“放肆!”瑶池圣使怒目圆睁,一声厉喝,猛地挥袖。
这一挥,力量惊人,竟直接震碎了那曲折蜿蜒的九曲回廊。
刹那间,七十二根缚仙索如闪电般穿透虚空,向着苏妙灵疾射而去,绳索上散发着幽冷的光芒,仿佛要将她紧紧束缚。
“区区幽冥孽障,也配提圣尊名号?”瑶池圣使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愤怒,在这空旷的瑶池上空回荡。
苏妙灵神色镇定,脚下轻点,踩着浮冰迅速退至蟠桃枯木之前。
她发梢凝结的冰晶,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却在下一秒突然化作一只只灵动的火蝶。
这些火蝶扇动着燃烧的翅膀,红莲业火顺着桃枝的脉络,如汹涌的洪流般迅速烧进树心。
只听得“噼啪”作响,树皮皲裂开来,从缝隙中渗出银白的血浆,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当年你们用我精血浇灌这株噬魂木时,可想过它会长出心?”苏妙灵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嘲讽。
水面突然如炸弹爆炸般轰然炸开,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芷兰的虚影裹挟着东皇钟的残片,如鬼魅般破浪而出。
青铜钟壁上,密密麻麻的婚契铭文浮现出来,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浸透着墨渊的气息,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古老的力量。
“你以为墨渊真舍得用东皇钟护你?这上面刻的可是诛神阵——”芷兰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要将苏妙灵的希望彻底击碎。
“咔嗒。”
苏妙灵眼神坚定,毫无畏惧,徒手猛地捏碎了袭来的钟杵。
掌心中的血珠如红宝石般坠落,在坠入瑶池的瞬间,池底的九重封印接连亮起,光芒万丈。
数万道锁链如蛟龙出海般从水底冲天而起,气势汹汹地朝着苏妙灵扑来。
然而,当锁链触及她眉心那鲜艳的朱砂时,却如冰雪遇到烈火,瞬间熔成铁水,“嗤嗤”作响,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墨渊教过你如何解往生契吗?”苏妙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对芷兰的轻蔑。
芷兰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急忙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只见北斗七星的辉光瞬间凝聚,化作一把把利剑,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苏妙灵狠狠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妙灵忽然毫不犹豫地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浮现出被红莲缠绕的青铜婚书。
那红莲热烈燃烧,与青铜婚书相互映衬,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他把我半颗心炼成阵眼那夜,你正在剥我的凤凰骨。”苏妙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愤,仿佛在诉说着那段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
星剑在距离婚书三寸之处突然悬停,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
瑶池圣使此时却突然喷出大口金血,染红了身前的水面。
苏妙灵趁势踏着血浪,一步一步地逼近芷兰,她发间的凤钗瞬间化作业火长剑,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照亮了整个瑶池。
“告诉你个秘密...被剜骨时越是痛苦,红莲业火就烧得越旺。”苏妙灵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池水在高温的作用下剧烈沸腾,如汹涌的波涛般漫过白玉阶。
十二条蛟龙的尸骸从封印的裂缝中缓缓浮出,它们身躯庞大,虽然已死去千年,但依旧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巫族大祭司的虚影盘踞在龙首之上,他身着古朴的巫族服饰,手中紧握着骨杖,骨杖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
大祭司缓缓抬起骨杖,指向西方,声音低沉而庄重地说道:“时辰到了。”
“想用十二都天神煞阵?”芷兰抹去唇边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她袖中突然飞出一张泛黄的命簿残页,残页在空中随风飘动,仿佛承载着无数的秘密。
“你可知自己第九世是怎么死的?”芷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在炫耀着自己掌握的秘密。
残页上的朱砂字迹仿佛活了过来,瞬间化作一条条血色小蛇,扭动着身躯,朝着苏妙灵的脚踝迅速游去。
苏妙灵还来不及反应,血色小蛇便缠住了她的脚踝。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汹涌涌入她的脑海——那是青丘狐族的婚房,房间里布置得喜庆而温馨,红烛摇曳。
墨渊手持剜骨刀,站在她面前,手却在不停地发抖。
“阿芜,这是最后的机会...”墨渊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痛苦。
“那夜他本该取我右臂骨,却刺偏三分划破心脉。”苏妙灵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被愤怒所取代。
她猛地一震,震碎了缠住脚踝的血蛇。
然后,她将剑尖挑起芷兰的下颌,眼神如利刃般盯着芷兰。
“你喂他喝的忘情水,掺了我的心头血吧?”苏妙灵的声音中充满了质问与愤怒。
瑶池圣使见势不妙,突然捏碎腰间的玉佩。
玉佩破碎的瞬间,灵光闪烁,迅速凝成墨渊的身影。
那道虚影面容冷峻,抬手结印。
就在这刹那,苏妙灵脊背上的青铜神经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突然刺入自己的心脏。
苏妙灵却并未露出痛苦之色,反而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为何留着这半颗心?”
红莲业火顺着神经纹路如燎原之火般迅速烧遍苏妙灵的全身,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东皇钟的残片在这炽热的火焰中渐渐熔成金液,流淌在池水中。
芷兰见状,疯狂地催动命簿,想要改写因果,然而她却惊恐地发现,朱砂字迹正在逐渐褪色。
“不可能!我明明篡改了...”芷兰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命簿只能困住信命的人。”苏妙灵一声怒喝,猛地扯断最后一根青铜神经。
随后,业火长剑毫不犹豫地贯穿芷兰的胸膛。
就在这一瞬间,瑶池底部传来如雷霆般的锁链崩断的轰鸣。
“就像这池底镇着的,从来不是我的尸骨。”苏妙灵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宣告着某种真相。
水幕如坍塌的城墙般轰然倒下,露出了封印千年的青铜祭坛。
祭坛上,十二具被钉在刑架上的女尸同时缓缓抬头,她们的眼神空洞而无神。
破碎的嫁衣下,露出了与苏妙灵相同的凤凰胎记。
巫族大祭司的骨杖重重地砸向冰面,发出一声巨响。
“恭迎圣女归位!”大祭司的声音响彻整个瑶池,带着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气息。
“原来如此...”芷兰盯着祭坛中央那口空棺,突然发出癫狂的大笑。
“他竟把你的情魄镇在这里!难怪你每次靠近瑶池都会——”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业火无情地吞噬。
苏妙灵神色平静,踩着芷兰的灰烬,一步一步地走向祭坛。
当她的手触碰到青铜棺内那卷巫族血书时,整座瑶池突然开始剧烈地崩塌。
石块、冰块纷纷坠落,水面也开始剧烈地翻腾。
命簿残页在火中不停地翻卷,终于显现出被朱砂掩盖的真相——三千年前那场剜骨,墨渊颤抖的刀尖刻下的不是婚契,而是弑神咒。
“你终于发现了。”巫族大祭司的虚影开始渐渐消散,如同风中的烟雾。
他手中的骨杖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苏妙灵的眉心。
“当年他剖心为鞘,藏起的从来不是爱...”大祭司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