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意衡步速不快,跟饭后散步没差。
“你应该能理解,别人的眼光和说辞,只能代表他们的主观意念,不代表既定事实。你被欺负,在有些人眼里一定是你惹是生非让那群人心生不快才找你事,谁让有句话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受害者有罪论。这世道黑白全凭一张嘴,谣言传广了,道听途说的人都以为自己知道的就是真相,事实上是黑是白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刘一鸣,很多时候不是你做错事才被欺负,只是因为你看起来弱小、欺负你是无成本的事。”
刘一鸣听到受害者有罪论的时候心脏猛地一颤,原来这世上会有人相信他没错也会被欺负。
从小到大父母教育他不要惹麻烦、最初被欺负告老师,老师也只会在班级提醒那些人要对班里的同学团结友爱,团结友爱……这种话一听就知道,他这个被欺负的人找老师打小报告,换来的只会是更加严重的欺负。
“他们说我长得像女生,之前扒我裤子也是。每次见我都会说我恶心,说我碍他们的眼,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打。我也不想遇见他们,可是不管我怎么谨慎,怎么躲避,总会在某个时间遇到他们其中一个。哪怕是面对一个人,我都只有被揍一身伤的份。”
刘一鸣把心里话托盘说出是让俞意衡没想到的情况。俞意衡其实并不喜欢当倾听者,会觉得别人的事对他来说都是麻烦。可是推进剧情跟自己的利益挂钩,现下也只能充当倾听者的角色,谁让刘一鸣孤零零一个人无人诉说。
“没人成为你的倚仗,你就自己做自己的倚仗。寄希望于别人来拯救,不如寄希望在自己身上。你的实力就是你的底气。”
刘一鸣唇瓣动了动,成为自己的底气,这件事并不容易。人在绝望的时候是会下意识寻求希望,而刘一鸣就把希望寄托在出手帮助过他的俞意衡身上。
“那老大你……遇到危险会把希望寄托在柏老大身上?”
“会,因为我知道他会来救我。我依赖他,也希望他能依赖我。但你也看的到,我离了他也不是孱弱可欺的人。”
刘一鸣盯着俞意衡的侧脸有些出神,走着走着脸和电线杆直接亲密接触。俞意衡注意到电线杆,但是他没看刘一鸣,更没想到刘一鸣会蠢的连电线杆都撞。
俞意衡冷淡发问:“你找电线杆碰瓷?”
“……”刘一鸣捂着额头好一会儿,又揉揉颧骨,眼泪挂在眼眶悬着。
俞意衡摸摸口袋,给刘一鸣递过去一张纸。
刘一鸣看到纸巾愣神,带着鼻音闷闷出声:“我没哭。”
俞意衡拿都拿出来了,没哭也不想收回去。
“没哭就留着,什么时候哭了再用。”
刘一鸣伸手接过,随即低垂着头看自己和俞意衡的鞋子。
“谢谢老大。”
“不谢。”
俞意衡已经能看到学校,就掏出手机跟柏霖联系。
“小漂亮,到老地方等我,我来找你了。”俞意衡说话的语调温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柏霖接到电话就站起身,听到俞意衡的话就快速朝他上午和俞意衡分开的地方赶去。
“哥哥,不要挂,我想听你的声音。”
俞意衡听柏霖的声音平稳,同时灌入手机听筒的风声听的清清楚楚。
“慢点跑,我还有一段距离才到。”
柏霖在这个没有俞意衡的校园待着糟透了,现在的心情格外急切。
“当然要用跑的。哥哥,我很想你。”
“好。”俞意衡说着也加快脚步,刘一鸣抱着书包就小跑跟在后面。
路上俞意衡一直在和柏霖说话。
刘一鸣默默跟在后面跑,他有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跟来。
俞意衡远远就瞧见昏暗的夜灯下站着的柏霖。美人就是美人,哪怕光线和背景条件都很差的情况下,依然能漂亮的无可挑剔,连带着老旧的学校都变得高级。
俞意衡走到柏霖跟前,隔着围栏,目光落在柏霖唇缝夹着的糖棍上。刚准备说话就看到柏霖掏口袋拿出一个没吃过的棒棒糖。
棒棒糖躺在柏霖的手心,俞意衡弯唇,走到旁边的墙旁就准备往里翻。
“别进来。”
柏霖阻止的声音没快过俞意衡翻墙的速度,俞意衡笑吟吟拍了拍手,拍完手捏住柏霖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棍。
柏霖乖乖松嘴,就看到俞意衡把自己刚刚吃的棒棒糖填入嘴巴。
“甜橙味儿,是我喜欢的味道。”俞意衡含笑望着柏霖,棒棒糖刚抽离唇瓣,柏霖眼神一暗搂住俞意衡的腰就吻了上去。
刘一鸣原本也想翻墙,奈何翻不过去。没翻过去就算了,转头看到两人在接吻,这让刘一鸣懵神。
柏霖吻完还充满色气的舔了舔唇。
“我更喜欢这个味道。”
俞意衡哼笑,“怎么想起来吃糖了?”
柏霖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哥哥不在的时间太苦了。”
刘一鸣低着头背过身,听到两人的聊天一点都不敢吱声,呼吸都放缓了。他不应该跟过来的,而且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