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静静流淌,嘉萝和封华琰相对而站,久久无言。
见封华琰仍在发愣,嘉萝趁机道:“琰郎曾说,太后娘娘当年是被掳进宫的。试问一个与夫君恩爱情深,家庭幸福和睦的女子忽然被人强抢到一个陌生可怕,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地方,心中怎会没有怨恨?”
她小心翼翼观察着封华琰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动怒,这才继续道:“琰郎,若易地而处,你我站在太后和那裴姓男子的立场上,面对当年之危机,又会作何选择?”
嘉萝的声音很轻,可她话里的意思却给了封华琰当头一棒,将他敲得脑仁发疼。
若他为裴景,面对夺妻之恨,自当搏力拼命,剑刺先帝,杀之而后快。
若阿萝为旁人诞下孩子,他,他...
封华琰想象不到自己会做出何等可怕的事,他可能会杀掉那个孩子,也可能拉着嘉萝与她一道奔至天涯海角,将她藏起来,再不让任何人见到。
这般想着,他的眼中竟泛起血丝。
“琰郎。”
嘉萝的声音把封华琰拉回现实,他看着嘉萝饱含担忧的目光,面上的沉郁渐渐散去,明白了嘉萝方才一番话的深意。
“是我狭隘了。”封华琰苦笑道:“我从前只觉得太后苛待我,不似旁的母亲般温柔,但我却未想过她这些年心中有多苦。”
“太后没有尽到为人母的责任,我亦不曾做到为人子的本分。”封华琰自喉头挤出一声哼笑,语气中满是苦涩。
他笑他们母子竟生疏至此。
“琰郎莫要这样想。”嘉萝握住封华琰的手,“太后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无法与权势抗争,左右自己的命运。琰郎亦然,多年前,你也只是稚子孩童,在宫中尚不能自保,如何能解太后烦忧?当年之事,琰郎和太后都是受害者,阿萝说句大不敬的话,唯一有错的便是先帝。”
封华琰没有打断嘉萝的话,直勾勾盯着她,似要将她看穿。
嘉萝不躲不避,迎着他的视线道:“先帝已逝,徒留琰郎与太后在深宫中相互怨怼,隔阂渐深。阿萝不忍见琰郎和太后骨肉相残。旁人种下的苦果,琰郎和太后尝了二十余年,还要继续尝下去吗?”
封华琰抿唇不语。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琰郎在阿萝心中,从来都是强者。”
嘉萝说罢,忽而放开封华琰的手,跪在他身前,以首叩地,“臣妾逾越,陛下若要治臣妾的罪,臣妾甘愿领受。”
她先前所说的三段话堪称大不敬,若封华琰翻脸,治她一个死罪都不为过。
嘉萝确实同情太后的遭遇,希望能帮她一把,让她不至于落得和原小说一样因裴景身死而疯癫的下场。
同时,嘉萝也想借此事在封华琰心中更进一步。
忠言逆耳,有82点好感度打底,嘉萝赌封华琰能听进去她的话。
【封华琰对您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为87。】
听到系统提示音,嘉萝知晓,自己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