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朱灵眼疾手快,一把将老者拉住。
“爹!您这是做什么呀爹!”李忠顿时大哭道。
“你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大人!”陶丘洪上前道,“大人,他们都是为逆贼胁迫,逼不得已。如今贼人已清,还请大人念在他们并未酿成大祸的份上,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华歆也道:“大人,子林所言甚是,贼人以其家人性命相胁,试问天下又有谁能不顾念亲情呢?还望大人网开一面,从轻处置。”
“望大人网开一面,从轻处置!”
一时间,典韦、沮授、朱灵等人和一干衙役也纷纷请求道。
“求大人开恩!”十五户人家也纷纷下跪,俯首哀求。
张尘心中原本便已有了打算,此时见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了,于是便道:“尔等与贼人勾结,意图祸乱平原,依律,本应斩首示众!但念尔等为贼人胁迫,所作所为并非出于己愿,今日便从轻发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抄没家产,逐出冀州!”
“谢……大人恩典!”
一时间,众皆俯首。
差人随即将这些人带了下去,各户人家也随即散去,大堂之上,就只剩下了赵二虎的妻子赵李氏。
方才这些人中,赵二虎并不在其中,赵李氏以为,自己的丈夫,并未与贼人勾结谋逆,心中稍稍安心。
赵李氏走上前来,道:“大人,其他各家失踪的人都已找回,为何却独独不见我家小虎?”
张尘轻叹一声,道:“赵李氏,本官对不住你,答应你的事,无法做到了。”
赵李氏听罢,顿时愣在了原地。
“不,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小虎他,他没有出事,对不对?”
“赵小虎的事,你还是自己问问你的丈夫吧。”张尘说罢,沉喝一声:“带赵二虎!”
张尘一声令下,县尉朱灵径自出了大堂,不多时,亲自押解着五花大绑的赵二虎进来,一把便将他推入了堂上。
“跪下!”朱灵大喝一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当家的!”赵李氏见状大惊,急忙上前,道:“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尘冷哼道:“赵二虎,你与‘画影楼’勾结,内外传递消息,行不轨之事,事到如今,还不从实招来!”
“什么!”赵李氏听罢,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会?怎么可能?
赵李氏一脸难以置信,急忙向赵二虎问道:“当家的,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赵二虎冷笑几声,满不在乎地道:“成王败寇,我今既然事败,无需多言,速速斩我!”
“不!当家的,你一定也和他们一样,是受人胁迫的对不对,是那帮贼人抓走了小虎,他们威胁你你才不得不从的对不对?”赵李氏说道,“对,小虎,小虎为什么没回来?当家的,所有人都得救了,可咱们的小虎他……”
赵李氏说着,眼神中现出一抹惊恐。
“小虎他……他还活着,他没有死,对吗?”
“夫人……”
“赵二虎,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张尘道,“你为了心中那点可怜的愚忠,不惜与贼合谋,覆灭平原,残害百姓,甚至不惜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赵二虎,你当真是罪大恶极!”
!!!
一听这话,赵李氏整个人如遭雷亟,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不,不!”赵李氏摇着头,看向张尘,又看向赵二虎:“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当家的,你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小虎还活着对不对?”
“夫人……”
“不!!!”赵李氏精神几近崩溃,痛苦地瘫倒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
张尘看着赵李氏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倍感酸楚。
张尘并不想将她逼到这个地步。
可这种事情如何隐瞒得住?她早晚是会知道真相的。
“哈哈哈哈!”
此时,赵二虎竟发出了一声长笑。
“混账东西,你竟还有脸笑!”华歆顿时大怒,指着赵二虎喝道:“虎毒尚不食子,你狼心狗肺,不配为人!”
“呸!华歆!你有什么资格在此教训于我!”赵二虎道,“我受刘使君大恩,纵使赔上全家性命,我也心甘情愿!这平原县本来就是刘使君的,你凭什么,窃据他的位子!你于平原百姓,有何功绩?”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赵二虎顿时被扇倒在地。
他只觉一侧脸颊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面前,张尘不知何时走了下来,刚才那记耳光,正是出自张尘之手。
“刘使君,刘玄德!”张尘冷冷地说道,“好啊,好啊!没想到刘备弃官而去这么久,你仍然对他念念不忘!”
“哼,刘使君对我有大恩,当年要不是他,我这会儿早就被人陷害致死了!”赵二虎道,“我不像你们,有奶便是娘,使君大人一走,你们就将他的好尽数忘了!你们,全都是些忘恩负义的小人!”
“赵二虎,我真是好奇,刘玄德对你究竟有何等恩典?竟能让你不惜祸乱平原、祸害百姓、甚至杀害亲子!难道,这些也是他所授意?”张尘冷冷地说道。
“害死小虎的是华歆!”赵二虎双目血红,愤怒地吼道:“小虎本来不用死的,可是那日,小虎前往‘画影楼’,被华歆撞见,他竟然……竟然要小虎做他的眼线,他才十岁……华歆,你自己破不了案,为什么要牵连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他看见不该看的,我又怎能亲手杀死我的儿子!”
此话一出,一旁的赵李氏顿时神情呆滞,眼神中满是绝望。
“什么!小虎……真的是被你杀的!”赵李氏发疯般的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怒骂道:“天杀的!你为什么,为什么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那可是你儿子,是你的亲生儿子!”
赵李氏情绪激动,发疯一般地捶打在赵二虎的身上。赵二虎想到儿子,心中亦是悲痛,只任由她打在自己的身上。
“华歆,他说你让小虎做眼线,可是真的?”
“大人容禀。”华歆道,“小虎失踪之前,属下已经发现,这几户人家在失踪前都曾去过‘画影楼’,而且又都有在官府之中任职的亲属。于是,属下暗中派人紧盯‘画影楼’,那日,手下回报,说小虎去了‘画影楼’。属下担心,小虎会是歹人的下一个目标,这才派人把他带来县衙,只是叮嘱他不要再去‘画影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大人明鉴,属下怎会让一个孩子做如此危险之事?”
华歆说罢,一旁的赵李氏顿时恍然道:“难怪,难怪那天小虎对我说,说‘画影楼’里有坏人,我问他是谁说的,他说是华县令告诉他的。当时你的表情就很不自然,还呵斥了他两句,原来,你早就和那帮人勾结在一起了!你这个畜生,还我儿子命来!”
赵李氏疯狂的捶打着赵二虎,眼神中满是怨毒与悔恨。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为何会嫁给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