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
徐司沉跪地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爱卿请起。”皇上容赫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走到了徐司沉身旁。
在如今年轻人里,他最看好的,就是徐司沉这个御史中丞。
“爱卿前来,可是有事与朕商议?”容赫摸了摸胡子,又赐了他座。
他话不多说,将罪状一一递给容赫。
道:“陛下命臣与太子以及睿王殿下负责赈灾,不料却遇到灾民闹事,害的许多百姓领不到救济粮,为此,太子殿下与臣多日彻查,终于发现了端倪。”
对于赈灾有人闹事的事情,容赫有所耳闻,之前只当是普通心生不满的百姓。
没料到,这其中竟还有隐情。
“他们李家,简直是放肆!”容赫被气得不轻。
手中的罪状被拍在桌上,恨不得将八皇子及李贵妃叫来敲打一番。
可这无异于打草惊蛇。
“陛下,李贵妃求见,还带了十公主。”容赫身边的太监总管进来禀告。
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容赫看了眼徐司沉,叫总管吩咐人进来。
殿外。
李贵妃得到消息,御史府的中丞大人因为灾民闹事的事情进了宫。
于是马不停蹄的叫小厨房炖了汤送来,也是想探探皇上的口风。
太监总管走出来。
到了李贵妃跟前,才道:“贵妃娘娘,十公主,陛下有请。”
李贵妃眼珠子一转,叫嬷嬷拿了一小包银子递给对方。
这才问道:“王总管,陛下他,心情如何?”
王总管掂量了一番钱袋子,这才大着胆子同李贵妃说:“陛下今日,像是发了脾气,贵妃娘娘还是小心为好。”
李贵妃明白,朝对方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笑。
进到殿内,李贵妃第一个瞧见的就是徐司沉。
“是我来的不巧,打扰了徐大人和陛下。”李贵妃笑着,将手中的食盒送到皇上身前的桌上。
容赫挥了挥手。
显然不打算在女儿面前提起难民那件事。
“老十怎的有空过来?”他先问起十公主。
李贵妃将才八岁大的十公主往前推了推,说:“晗儿她想父皇了,可不就缠着我带她过来了。”
十公主容晗行了礼,随后小跑到容赫身旁,做出要抱的手势。
容赫笑了笑,将容晗抱起,打趣她:“晗儿那么大了,还要父皇抱。”
“晗儿最喜欢父皇了,晗儿想父皇了。”她语气稚嫩。
随后将目光放到了徐司沉身上。
“父皇,这个哥哥是谁?”她又问。
容赫刮了刮对方鼻头,告知了容晗徐司沉的身份。
“那我要这个哥哥陪我玩。”容晗指着徐司沉。
在来之前,李贵妃对着容晗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她父皇身旁的人支开,这样也好方便她与皇上说话。
所以,当容晗进门时,就想到了法子。
容赫自然不会拒绝这一小要求,刚好他也有话和贵妃说。
于是叫徐司沉将十公主抱去偏殿玩。
霎时间,偌大的养心殿就只剩下容赫与李贵妃二人。
“贵妃,李氏撺掇难民闹事的事情,你究竟知不知情?”他面色凝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给了李贵妃一种无形的威压,吓得她立马跪了下来。
“启禀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那灾民闹事,或许是那李长史一己私欲,和我们李氏断断无关啊。”她声泪泣下,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容赫松开原本蹙起的眉头,上前将李贵妃扶了起来。
“我知晓你多年操劳后宫不易,这件事情与你们李氏无关最好。”他开口道,语气里满是愧疚。
李贵妃在高贵,也只是妃。
等日后容启登基,她也只会是太妃,当不成太后。
容赫就怕李氏有不臣之心。
李贵妃擦了擦眼角的泪。
又说:“这些年来,皇后去世,我先是照顾睿王五年,太子大婚后,我又是宽待太子妃,从未有过私心,如今这样小一件事,您就冤枉我。”
说完,她背过身去,做出生气的样子。
容赫于心不忍,从背后将她抱住,道:“知晓你辛苦了,前些日子高丽进宫了几颗上好的珍珠,你给齐妃一个,其余的自己留着,拿做首饰。”
见皇上这样说了,李贵妃也不好再拿乔,便应下好处。
将人送走后。
徐司沉从偏殿回来。
容赫一脸凝重的看着李贵妃离去的方向,同他道:“派一些探子,去一趟陇西。”
他实在不相信李贵妃的一面之词。
这么多年,他未曾管过陇西那块地方,恐怕早已变了天了。
“那李长史?”徐司沉又问。
“依律查办。”
得了令,徐司沉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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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意蕴回徐府的同时,容彻将那匹白色的河曲马送给了她。
“无功不受禄,萧公子还是将这马收回去吧,太贵重了。”意蕴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容彻道:“不,你今日陪我骑马,我很开心,这算不算功劳?”
说着,他将马的缰绳塞到意蕴手中。
自己则往远处跑。
意蕴叹息一声,随后是无奈的看着身旁的马。
“真拿他没办法。”她忍不住抱怨。
随后是想起对方在御史府骂自己的事情,又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难看的鬼脸。
寻春在徐府等她,恰巧安斯也来了,她还带着谢词恩。
对方在裁缝铺安顿好后,非要来徐府感谢东家,安斯被他这个书生磨得没办法,只能将人带过来。
意蕴带着帷帽。
走进中堂,就看见了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对方清瘦,却又生的高挑。
待回过头。
意蕴却发觉对方十分眼熟。
“小姐,这位叫谢词恩,从寻州到上京来赶考的,约莫要在铺子干几个月,想来还是将人带来给您瞧瞧。”安斯介绍。
说到是寻州来的后,意蕴倒也不意外了,说不定眼前的男人有过几面之缘。
意蕴淡淡的嗯了一声。
随后看向寻春,道:“随我去看看母亲。”
说完,二人便离开了。
而谢词恩的目光却看向了寻春,他分明记得,那小姐身旁的婢女是总督府徐小姐身边的。
“哎,看什么呢?你可别对小姐有非分之想,她身后的人,是你惹不起的。”安斯提醒他。
谢词恩收回目光,坦然方才是将寻春当成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