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幕的掩护下,黑衣人脚步匆匆。
无人在意他来自哪里,正如他的去向一般模糊不清。
在穿越石匠家小房子的庭院时,他停下了脚步,因为就在房子后面的山崖上,此刻正发生着一场战斗。
斯芬克斯是操控幻境的好手,但它却第一次在一个人类身上吃了瘪,真是见鬼,明明陈默只是普通人类,但为什么表现的仿佛能免疫自己的幻术?
它不知道拥有奈亚拉托提普改的灰度解析之眼早已免疫了一切幻术,陈默之所以还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因为他在演戏。
是的,勾引一些急躁的毛贼,说不定对方会露出马脚,但现在看来,那个他要等的人也很识时务的停下了脚步。
“想出城吗?”
“很可惜,你做不到。”
陈默脚下发力,整个人撞破虚空,长刀与空气摩擦,发出阵阵爆鸣声,
“既然如此,那么这只忘恩负义的黑猫,也就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长刀斩出,在猫咪逐渐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尖锐的影子,血色飞溅,只一瞬间,这只斯芬克斯便失去了所有生机。
如果黑猫的负伤一开始就是为了摸清陈默几人的底细,那么也就不难解释为何它能硬抗半神一口不死了。
院落中的人影感知到了斯芬克斯的死亡,他有些畏惧的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随后头也不回的冲入了身后的黑暗。
陈默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站在石崖上望着那道影子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看来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猎人出身的林易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追猎野鸡时,资深的猎人不会在野鸡聚在一起喝水时开枪,而是会先抛出石块引起响动,然后趁野鸡们慌张的打开翅膀逃离时再进行射击。
这是因为张开翅膀的野鸡范围更大,更容易被子弹或者钢珠命中,同理,如果人一旦慌乱,那么自然也会暴露出更多破绽。
林易背靠在凯瑟家族庄园外的路灯下,正仔细的给冲锋枪装填子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色中尤为明显,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就像开了很久的摩托车油缸,仿佛正在被某种恐怖的东西追逐。
“咳咳……”林易清了清嗓子,短剑在路灯下展露出森然寒意,电弧自手心慢慢涌现。
黑暗中冲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似乎是害怕被人看到真容,因此戴着着同样的黑色面具。
在看到挡在面前的林易时,黑衣人暗骂一声该死,但看面前这种情况,逃跑应该是不现实了。
“你是怎么想到在这儿堵我的?”
“这话你得去问我们队伍里的智囊,毕竟我只是个听令行事的武将而已。”
林易不再废话,短剑刺出,汹涌的电光在空气中弥漫,黑衣人没有躲避,而是直直迎了上去。
“?”
“清楚了,我会优先解决掉你们队伍中有脑子的那个家伙,”
短剑刺进黑衣人的胸口,从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令林易瞳孔猛缩,他一把掀开黑衣人的面罩,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张人偶的脸颊。
“滴……滴……”
人偶的眼中闪烁红光,林易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个炸弹!
他连短剑也来不及拔出,转身就跑,只是还没冲出去五米,剧烈的爆炸声就从身后传来——
轰——!!!!
炽热的火球从街道上炸开,消防栓,电线杆,红绿灯尽数在爆炸声中湮灭,剧烈的气浪将周围店铺的玻璃也尽数震碎,
街道上一片漆黑,地面深深凹陷下去,到处都支离破碎,两侧的民居都亮起了灯,无数人被这爆炸声吵醒。
“林易。”
听到身后传来的爆炸声,陈默脸色一凝,那是庄园的方向,林易也在那里。
“出事了。”来不及多想,陈默直接踩着断崖冲出,西罗蒂尔在身后凝聚出一对长翼,整个人如狂风般冲向凯瑟家族庄园。
……
“爆炸声?来自庄园!”靳向东抬起头,他的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惊讶。
“林易。”
同样被陈默派遣出去的钟小白也听到了爆炸声,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返回,而是一直等到陈默给他发来了消息。
“该死!”
“我又少算了什么……”
陈默之所以让林易守住在庄园外,是因为他猜到了在靳向东确认要插手此事后,杀死格温女士的凶手必然会有所动作,
因此陈默驻守大门,钟小白驻守水路,隔断了凶手离开乌撒城的路线,走投无路的凶手必然会选择重返庄园,而林易,也正在庄园处早早等待。
但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陈默的确没有料到,那很明显不可能是林易引发的爆炸,结合他现在仍旧没有消息——
陈默赶到了庄园外,在满目疮痍中,他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林易。
“林易!”
另一侧的靳向东也赶到了现场,街道上已经有了看热闹的居民,维持秩序的骑士也在飞速朝这边赶来。
“林易!”陈默将林易扛了起来,爆炸的剧烈气浪几乎撕碎了他体内的器官,如果在这里的是不穿装甲的陈默,那他可能会当场暴毙,
但好在林易是幻梦境人类,强大的身体素质令其在看似无解的死局中强行保住了一条命。
鲜血淋漓,顺着林易的小腿滴落,染红了陈默的衣袍,“靳向东,附近的医院在哪里?”
“跟我来。”
靳向东不多言语——现在也当然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两人撞开拥挤的人圈,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附近的一家小诊所中。
“阿东,我需要足够的止血带,至少五百毫升p1型血和输血套件,一套手术刀,足够的医用酒精。”
陈默将林易平放在手术台上,
“还要异氟烷吸入剂两支,氯胺酮注射剂两支,肾上腺素注射剂两支以及抑制肽酶。”
其中前两种是麻醉药,最后一种是止血剂,这些药物在乌撒城属于管制药品,但以靳向东的手段,搞来一批应该不算太难。
“我知道了。”靳向东脸色凝重,他快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