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光,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映得一室宁静。顾明书缓缓睁开眼,目光微微一滞,竟见萧长瑜已端坐在案前,将热腾腾的饭菜摆放整齐。饭香氤氲,温暖了清晨的微凉。
萧长瑜见顾明书醒来,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明书,用些餐食,午时就要审讯了,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顾明书坐起身,接过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喉,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吕墨那边如何?”
萧长瑜微微颔首,眼神深邃如夜:“吕墨还是愿意指证,他手上确实握有关键证据。那把匕首,他一直随身携带,经仵作验尸后确认,正是用来刺杀孙玦的凶器。除此之外,他还留有周靖川写给他的书信,虽非亲笔,但由方清影代笔,如今方清影也已落网。”
顾明书闻言,眼底浮现一丝欣慰,轻轻颔首:“如此甚好。”话音微顿,他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问道:“那红秀香呢?”
萧长瑜心知他所虑,尚未等他解释,便已淡声道:“她无事,放心,我会妥善安置她。她在此事上亦是功臣,稍后她也会到场,她手上同样握有不少关于周靖川的罪证,足以让他难以翻身。”
顾明书听罢,心头微松,语气轻叹:“总算快到了结局。”
萧长瑜端起汤盏,放到他手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先吃些东西,你近日太过操劳,若身子垮了,又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顾明书见他神情凝重,终是接过了碗,低声道:“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二人就着晨曦,默默用膳,饭菜虽寻常,却因久违的宁静而显得尤为珍贵。然而,二人心中皆清楚,今日午时的审讯,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午时已到,公堂之上,众人屏息凝神,静待审讯。吕墨、周靖川、方清影皆被押上堂来,顾明书与红秀香也到场作证。萧长瑜稳坐侧位,神情冷峻,目光如利刃般扫视众人。而主位上的修道茂,威严端坐,手中木槌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审讯开始——”
堂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跪伏于地的吕墨和周靖川身上。
吕墨双目通红,死死地盯着周靖川,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绝。往昔的情分,此刻已变成了刀刃,他再无留恋,亦不再隐瞒,猛然磕头,声音嘶哑道:“修大人,我吕墨愿承担罪责,孙玦的死,确实是我所为,但却是受人指使!”
此话一出,公堂上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窃窃私语。修道茂微微眯眼,冷声问道:“哦?受何人指使?”
吕墨咬牙切齿,猛然抬头,手指直指周靖川,咬牙切齿地道:“是他!周靖川!他才是罪魁祸首!”
此言一出,周靖川脸色骤变,眼神阴沉无比。
“吕墨!你敢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吕墨惨笑一声,眼中满是痛楚,“周靖川,你还记得当年你是如何对我许下承诺的吗?你说我是你最信任之人,是你愿意托付生死之人,可你呢?你背叛了我,把我当做你的刀,杀了孙玦后又让我去慈溪商铺隐匿,可如今出了事,你竟然要一脚将我踢开?”
周靖川神情微变,眸色一沉。
吕墨却没有停下,语气更加悲愤:“孙玦与你交易私盐,被你发现他有异心后,你怕事情败露,便令我去杀了他,可笑的是,我以为你是为了我好,结果你只是想让我替你背这个罪!”
修道茂见状,神色不动,冷冷道:“此事可有证据?”
吕墨猛然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红秀香:“红掌柜可还记得,当日周靖川亲自让你收留我之事?”
红秀香轻轻点头,上前一步,俯身道:“回大人,确有其事。当日周大人亲自到慈溪商铺,请我收留一位朋友。起初,我并不知那位朋友就是吕墨,便应下了此事。”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几封信件,双手呈上:“这些信件,皆是周大人写给小女子的,请修大人明鉴。”
修道茂接过信件,仔细端详,眼中闪过冷意:“笔迹确实是周大人的。”
周靖川脸色顿时苍白,拳头紧握,却仍旧咬牙否认:“不过是信件而已,不能证明我与吕墨的勾结杀人!那不是我的字迹。”
修道茂轻笑一声,随即看向方清影:“方清影,这些信件,是否出自你的手笔?”
方清影浑身一震,眼神躲闪,低声道:“我……我不识字。”
这时,一名小厮站出来,拱手道:“大人,方清影会写字,我曾在周府做事,他常帮周大人书信往来,有一回周大人生病,还让他写药方,药铺的掌柜可以作证。”
药铺掌柜上前一步,恭敬道:“确有此事,当时方清影亲自写了药方,字迹工整,我记得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方清影面色惨白,浑身冷汗直流,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修道茂目光冰冷,沉声道:“奉谁之命?”
方清影死死地咬着唇,不敢言语,而一旁的周靖川眼神警告地看向他,示意他闭嘴。
吕墨见状,怒火中烧,猛然冲上前去,一把掐住周靖川的脖子,嘶声道:“周靖川,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畜生!我为你做牛做马,甘愿为你赴死,而你却背叛我,竟然与方清影苟且在一起!”
周靖川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吕墨……你个疯子……放开我……”
“疯子?”吕墨惨笑一声,眼底尽是绝望,“我确实疯了!我居然会信你!”
侍卫上前,将两人拉开,吕墨仍旧死死地盯着周靖川,眼神犹如淬了毒一般:“你害死孙玦,利用我,最后还想置我于死地,可惜,你做梦都不会想到,你的恶行,今日终于被揭穿!”
修道茂冷哼一声,沉声道:“证据确凿,周靖川,伱还有何话可说?”
周靖川神情狰狞,猛然冷笑:“哈哈哈……证据确凿?不过是一群贱民的一面之词而已!”
修道茂脸色一沉,重重一拍惊堂木:“放肆!周靖川,你身为朝廷命官,不仅贩卖私盐,勾结白莲教余党,更教唆杀害同僚,如今证据确凿,还妄想狡辩?”
周靖川见已无退路,眼神变得阴狠无比,突然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枚毒药,正要吞下时,侍卫眼疾手快,一把将毒药打落。
“带下去!严加看管!”修道茂冷声道。
侍卫立刻押住周靖川,将他拖了下去,而方清影也被一同带走。
吕墨跪在堂前,目光空洞,他知道自己终究难逃一死,可他并不后悔。
修道茂叹了口气:“吕墨虽有罪,但指证有功,暂且押入大牢,待后定夺。”
吕墨闭上眼,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无论生死,总算没让你再得逞……”
至此,案情大白,公堂之上,肃穆一片。
顾明书终于得以洗脱冤屈,心头一松,看向萧长瑜,对方的眼神复杂而深邃。
红秀香轻叹一声:“总算,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