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夏姩姩深吸一口气,喉头轻轻滚动,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儿般,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
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刚挨到床沿,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钳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天旋地转间,她跌进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怀抱。那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夏姩姩纤细的手指轻轻覆在顾南洲的手背上,指尖微微发颤,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手背凸起的青筋。
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间尽是熟悉的气息,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突起的喉结。
“要不……留下吧。”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南洲的呼吸明显一滞,揽着她肩膀的手臂骤然收紧。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沉重的心跳声,咚咚地震着她的耳膜。
他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我只想要你好好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转而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在我身边。”
他宽大的手掌在她小腹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台灯的光线将他低垂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夏姩姩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极力克制的战栗,就像上次她晕倒那次,他在隔壁病房爱莫能助的样子。
夏姩姩缓缓转过身,纤细的手指抚上顾南洲轮廓分明的脸颊。她仰起脸,睫毛轻颤着在他紧抿的薄唇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指尖能感受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微微扎手。
“我想留下。”她轻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
顾南洲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她望进他深邃的眼睛,声音柔得像春水,“上一胎你就没有参与他们在我肚子里的成长,这一次一定要参与其中。”
上一胎等他知道有孩子的时候,她的肚子都大了,那个时候,顾南洲昏迷不醒,她时时刻刻守在病房,拉着对方的手和肚子里的三个孩子互动。
她想要孩子感受一下来自他们父亲的温暖。
这次也不例外。
顾南洲突然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抬头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化为坚定:“好。”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指腹轻轻擦过她微湿的眼角,“这次,我会保护好你们。”
他的吻轻柔地落下来,不同于往日的强势索取,这个吻克制得近乎虔诚。夏姩姩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绷紧,像是在用尽全力控制自己。
当情动难抑时,他猛地将人按进怀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灼热的吻。
“乖乖……”顾南洲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松开她时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我去冲个澡。”
夏姩姩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颊发烫。
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她轻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发抖。现在确实不是时候,现在孩子还小,万一有个闪失……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
知道夏姩姩怀孕的当天晚上,谢芳就指挥着两个儿子把三个孩子的儿童床挨个搬进了他们老两口的卧室。
木制床脚在地板上拖出‘吱呀’的声响,三张小床整整齐齐地并排摆放在一起,连床单被褥都换上了配套的浅蓝色。
谢芳站在厨房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她看着正在陪孩子玩的顾淮山,又瞥了眼楼上主卧的方向,满眼含笑。
当初得知顾南洲的身体状况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夏姩姩生了第一胎后,她对第二胎也没报什么希望。
可不成想,三年后,对方又有了。
这简直就是他们顾家这一年最好的新年礼物。
“老顾啊!”谢芳突然压低声音,一把拽住顾淮山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这不到三个月,千万不能往外说,记住了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亮得吓人。
顾淮山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积木‘哗啦’撒了一地。他揉着被掐疼的胳膊,哭笑不得:“我这都是当爷爷的人了,还能不知道轻重?”说着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就算老爷子老太太那边,也绝不透半个字。”他拍胸脯的动作太大,震得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
……
晚上九点,夏姩姩捧着婆婆刚热好的牛奶小口啜饮。温热的瓷杯熨贴着掌心,奶香在唇齿间弥漫。
她看着谢芳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牛奶见底时,困意像潮水般涌来,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其实不和孩子睡在一起,她早都习惯了。自从上次……夏姩姩摇摇头甩开那个念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楼下隐约传来顾南洲压低嗓音和孩子说话的声音,竟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
夏姩姩刚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身侧的床铺就突然下陷。
顾南洲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气息靠近,一只温热的大手随即轻轻覆上她平坦的小腹,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熨得她皮肤微微发烫。
“这一胎……会是几个?”顾南洲的嗓音低沉,指尖在她腹部极轻地画着圈。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喷吐在她耳后的气息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
夏姩姩身子一僵,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一个就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前面有三胎,这一胎还真不好说。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闪烁的眼神。上一胎三个小家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要是这次再来三个……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指节都泛了白。
“最多……两个吧!”她终于小声嘟囔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说完又急忙补充:“我是说可能……”尾音消失在顾南洲突然收紧的怀抱里。
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透过相贴的背脊传来,又快又重。
“老婆!”
夏姩姩转头看向突然喊自己的男人,“嗯!”
随着顾南洲突然而来的一句‘谢谢’让夏姩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