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嫌疑人死在看守所之中,承担主要责任的肯定是看守所所长,连带责任的就是警局。
上层下来人只要查,必定能查出来沈源生前经历了严酷的刑讯逼供。
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
沈源自杀和刑讯逼供有没有关系的?
如果有关系,这个事儿就大了!
一般情况下来讲,这个事儿肯定压住的,毕竟崔毅璞职位在那里摆着。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沈源死的蹊跷,自杀的工具从哪里来?自杀的原因是什么?
结果不言而喻!
并且在此之前,沈源已经交代了自己是凶手。
这个局,一直到现在,最后一步才成型!
崔毅璞收到沈源自杀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到了现场。
他到的时候刑警队的人已经到位,法医也已经就绪。
崔毅璞询问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就离开了现场,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离开拘留所,崔毅璞开着车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漫无目的的溜达着,眼神盯着窗户正前方,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崔毅璞将车辆靠边,低头点了一根烟,随后掏出手机,调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备注的是史生。
史生,宁市二把手,刚从其他地方调到宁市不过三个月,为人低调,存在感很低。
崔毅璞和史生两人都是山省烟市的,小学同学,之后史生搬家,高中时期两人竟然考入了同一所高中,这才重新取得联系。
史生来宁市之前,就特意交代了崔毅璞,让崔毅璞不要提认识他的事情,因为这里的政治情况复杂,而崔毅璞又没有站队,如果两人关系太近,太容易被针对。
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对外公开!
片刻后,电话接通,史生的声音传了出来:“崔,怎么了?”
“沈源死了,自杀的。”崔毅璞开口道:“我有感觉,这件事是冲我来的。”
“不能吧?”史生语气非常惊愕的说道:“就算是冲你来的,他们害死小洋,这未免也太没有人性了!”
“说不定,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已经查到了!”崔毅璞顿了一下道:“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明天上面就会下来人,着重对这件事展开调查,到时候他们趁热打铁,背后在搞我一下,我很可能出不来。”
“小洋的死,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但是证据不可能完善的。”
“沈源死了,线索就断了,这把火很可能连天凌集团的身上都烧不上去,更不要说烧其他人了。”
“如果我进去,小洋的仇就别说报了,真正的凶手会一直逍遥法外。”
“所以,我绝对不会进去的!”
“阿生,我们都没有太大的背景,我中立了这么多年,最后的结果你看见了。”
“等局势稳定,事情结束后,你也会碍眼的!”
“所以,他们要斗,我们就陪他们斗,斗他个天翻地覆,如何?”
“你说吧,怎么办?”史生沉默半晌,轻声回了一句。
“我由明转暗,你暂时隐藏,关键时候,我会找你。”崔毅璞顿了一下道:“到时候,我扶你上位!”
“崔,你别太冲动!”史生开口道:“你要走了,性质就变了,以后想回来,就太难了!”
“我儿子都死了,我还考虑前途吗?”崔毅璞咬牙说道:“他们更脏,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两人聊了五六分钟后,意见统一这才挂断电话。
崔毅璞思考了一下,开车返回警局,直接去档案室,调取了王一的口供资料,从里面找到王一的手机号码,这才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给王一打了过去。
这几天,王一一直无所事事,每天不是锻炼身体,就是睡觉看书,按道理来讲,王一这个年纪真喜欢看的就是小说,金庸武侠之类的。
但是王一天天研究三十六计,三国演义,楚汉争霸等等这种历史类的书籍。
沈威,常子兵,陈尔恩三人天天没事出去喝酒打牌,而陈昶文和王一一样,没事就喝茶看书。
只不过陈尔恩看的是医学,法律,财务方面的书。
王一正研究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个计策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哪位?”王一接通电话。
“是我,崔毅璞。”
“崔局,您好!”王一愣了一下道:“怎么大半夜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有事找你,你来一趟宁市中山路农村信用社,我在这里等你。”崔毅璞顿了一下道:“私事儿!”
“好。”王一点头道:“我这就过去。”
“我等你。”
电话挂断,王一点了一根烟,思考了一下,开口冲陈昶文道:“我出去一趟,崔局找我。”
“我跟你一块?”
“不用。”王一开口道:“跟沈威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早点回来,别几把瞎浪!”
“行!”
话音落,王一拿上车钥匙迈步出门。
二十分钟左右,王一到达中山路农村信用社旁边,崔毅璞闪了两下灯,王一推门下车,上了崔毅璞的车。
“崔局,大半夜的,有什么事儿吩咐啊?”王一笑着说道:“电话里面交代一下不就得了,还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私人的事儿,也是利益的事儿。”崔毅璞从身上掏出香烟,主动递给王一一根,自己点燃,狠狠抽了一口道:“案件的脉路我大概摸清楚了,沈源,就是你抓的那个人,他女儿白血病,这应该是他和邢天龙之间的特殊关系。”
“方柔,死的那个女孩,是邢天龙做慈善资助的人。”
“这就通了。”王一降下车窗,开口道:“沈源宁死不说,就是为了他女儿,方柔给邢天龙办事儿,是为了报恩。”
“逻辑上说的过去!”
“但是,邢天龙安排沈源杀我儿子,是为什么?”崔毅璞声音低沉的说道:“你猜猜。”
“猜不到。”王一非常坦诚的说道:“嫁祸张少龙的话,杀了方柔就可以嫁祸,并且也容易做死这个案件。”
“但是加上贵……崔……您儿子,我怎么看都像多此一举,并且容易多生事端。”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他们有什么更深的用意,但是我想不到!”
“你很聪明!”崔毅璞缓缓吐了一口烟雾道:“是个当刑警的料!”
“崔局夸奖了!”
“沈源死了,刚死的,在拘留所用刀片自杀的!”崔毅璞看着王一道:“顺着这个信息,你继续猜一下,他们杀我儿子的目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