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即将登台的选手身份,是否也成了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正当思绪纷乱时,楼下传来餐具碰撞声。顾渊提前结账离席的姿态,无疑给这场谈判画上强硬句号。
胡浩盯着空荡荡的座位,手机屏幕蓝光映出他阴晴不定的脸:“豹哥,那小子仗着钱家背景……”
此刻城东的独栋别墅里,钱瑞雪正赤着脚从旋转楼梯跑下来。
午后的阳光将窗帘照得半透,她揉着惺忪睡眼四处张望,发梢还带着枕头压出的可爱弧度。
“顾渊?”清脆的呼唤声在挑空客厅里回荡。
发现餐桌上的便笺时,她嘴角不自觉漾起梨涡。指腹摩挲着便签纸上的字迹,仿佛能触到那人临走前残留的温度。
门铃骤响打断少女旖旎心思。
当她雀跃着拉开雕花铜门时,兜帽阴影下陌生的轮廓让她瞬间僵住——来人袖口隐约闪过金属冷光。
钱瑞雪托腮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有事吗?”她拉开防盗链问道。
门外戴鸭舌帽的男人压低声音:“顾渊先生住这儿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男人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有他的加急件。”
接过沉甸甸的包裹时,钱瑞雪注意到男人指节处隐约可见的刺青。
没等她追问,对方已快步消失在楼道拐角,运动鞋踏在瓷砖上的闷响格外急促。
倚着门框发愣的少女端详着这个特殊邮件——既无邮戳也没有寄件信息,纯白色信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当她轻晃时,金属碰撞声从内部传来,像是钥匙扣又像是硬币。
“该不会是哪个女粉丝的定情信物吧?”
她盘腿陷进懒人沙发,对着茶几上的神秘物件皱起鼻子。
顾渊最近爆红的健身短视频评论区里,确实有不少暧昧留言在跳动。
好奇心像只挠人的猫爪。钱瑞雪瞄了眼智能门锁的显示屏,确认丈夫归家时间还有半小时。
她轻手轻脚从书房取来美工刀,学着刑侦剧里取证的方式,用指甲沿着信封底边小心翼翼地划开。
空荡荡的信封里没有信笺,倒在她掌心的却是两枚黄铜弹壳。
金属撞击声格外刺耳时,密码锁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响起。
“今天有你爱吃的虾饺……”
顾渊拎着食盒的右手悬在半空,目光落在妻子僵硬的背影和满地滚动的子弹上。
顾渊推门进屋时,阳光正斜斜映在钱瑞雪发颤的睫毛上。
她僵坐在沙发边缘,面前茶几上泛着金属冷光的东西让他瞳孔骤缩,两枚黄铜子弹正压在拆开的信封上。
“给你带了南街老铺的烧鹅。”
他故作轻松地晃了晃手中油纸包,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却化不开钱瑞雪眼中凝固的恐惧。
当指尖即将触到她额头的刹那,顾渊忽然看清她攥紧的指节已泛出青白色。
“他们寄来的……”
钱瑞雪声音像绷到极致的琴弦,颤抖着指向那两枚凶器:“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突然抓住顾渊的衣袖,布料在掌心皱成扭曲的漩涡。
顾渊顺势将人揽进怀里,察觉她后背僵得像块铁板。
他对着子弹冷笑:“王豹那伙人想逼我打假赛,我掀了他们的赌盘。”
怀中人猛地抬头,发丝扫过他下巴时带着潮湿的凉意。
“我们报警吧!或者……或者退赛?”
钱瑞雪攥着他衣襟的指节发白:“上次你被他们绑去荒山,要不是九天集团的保镖……”
“记得我教你打靶时说的话吗?”
顾渊突然抓起颗子弹对着阳光端详,金属壳折射出刺目寒芒:“当枪口指着你时,最危险的反而是转身逃跑。”
他忽然轻笑起来,指腹摩挲着子弹底火处的凹痕:“这两枚是教练弹,空包弹都算不上。”
钱瑞雪怔住时,顾渊已变戏法似的摸出个锦盒。
掀开红丝绒衬垫,两枚子弹旁赫然躺着同款弹壳制成的袖扣。
“九天集团安保部送的小礼物。”
他拈起一枚对着光,弹壳内侧镌刻的集团徽章清晰可见:“王豹现在应该正对着三十枚真子弹发抖呢。”
“可爸妈那边?”
钱瑞雪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孩童嬉闹声。
透过纱帘望去,两名身着运动服的“路人”正陪着钱家二老在庭院逗弄金毛犬,胸前的九天集团徽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顾渊将烧鹅切片码在青花瓷盘里,琥珀色的脆皮咔嚓作响:“尝尝看,这可是用王豹赌场对面那家店的秘制酱料腌的。”
他夹起块鹅肉,油脂的香气混着话里的锋芒在室内弥漫:“有些人总学不会,被剁过爪子的狗不该再吠。”
顾渊轻拍钱瑞雪的手背再三安抚:“别担心,我自有应对方法。”
为让妻子宽心,他特意补充道:“等会就去九天集团找兄弟们商量对策。”
听到这话,钱瑞雪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
……
林家宅院内,林香玉从同学会归来后始终神色恍惚。
李秀芹与林磊交换着疑惑的眼神,最终还是弟弟按捺不住开口:“姐你这脸色比暴雨前的天色还阴沉,该不会又碰上姓顾的找晦气了吧?”
“他敢!”
李秀芹瞬间竖起眉毛拍案而起:“现在你爸回来了,咱们还怕那些宵小之辈?当年顾山儿那帮人现在连门都不敢靠近!”
她骄傲地挺直腰板,丈夫林胜昌的归来确实让林家有了底气。
林香玉眼睛突然亮起来,拽着妈妈衣袖急促道:“妈您说得对!这事正需要爸爸出手!”
她将中医大赛的黑幕和盘托出,听得母子俩倒抽凉气。
李秀芹手中的茶杯“当啷”落在桌上,林磊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姐你疯了吗?帮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他钱家不是号称手眼通天吗?”
“你们还不明白?”
林香玉急得直跺脚:“这次他们能操控比赛针对顾渊,下次就能把黑手伸向我!”
“那又如何?”
李秀芹冷笑抱臂:“他顾渊被淘汰咱们放鞭炮庆祝还来不及,你倒上赶着当菩萨?别忘了当初离婚时他让林家成了全城笑柄!”
林磊掰着手指头帮腔:“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现在知道回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