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烤馒头的香味吸引了同样饥饿的人,不一会儿,有两个同样衣着破烂的盲流凑了过来,双眼放光的紧盯着青竹手里的馒头。
青竹虽想到了只身上路定然会遇到找茬的,但没想到这才吃上头一顿饭,就被人盯上了,这运气也是够可以的了。
好在是天子脚下,这些盲流都要和气些,没有上来就抢。
左右她已经吃了一个烤馒头了,肚子已经不饿,青竹一副被吓着了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将手里的馒头递了过去。
对方毫不客气接过,却并不罢休,又转头看向她那个破布包袱。
这包袱就是个伪装,只装了几件衣服,银钱青竹都是贴身放的。
青竹忙从善如流打开包袱,从里面又掏出了两个馒头递过去,又让他们看了一眼:“再没有了,我拢共就这几个馒头。”
那两个盲流朝包袱里面瞥了一眼,也觉得眼前这破破烂烂的叫花子定然也没啥好东西了,剩下那些破衣烂衫的,说不得还裹些跳蚤在里面,没啥好抢的。
更何况,他们兄弟可不是抢,他们这是在维护这一片的秩序,让他们不受外人欺压,所以多少收点孝敬罢了。
青竹将烤馒头的位置让给了这俩盲流,自己收拾了包袱又继续赶路。
等走走停停到了傍晚,青竹刚行至一小镇,正准备换下外面穿的衣裳入镇投宿,身后忽传来一阵嘈杂声响,回头一看,就见之前遇见的那两个盲流正被几个人拿着棍棒追赶着打了过来。
青竹心里边想着这些个地痞子成日里不干正事,就知道打架斗殴,边退到一旁躲开这些是非。
谁料那两个盲流因寡不敌众,忽瞧见中午时遇到的那个软蛋,顿时生起了让她吸引开几个人的主意,于是边朝她跑来,边冲她招手,大声叫喊着快来帮忙!一副青竹与他们同是一伙人的样子。
他们想着这软蛋见这架势定然要被吓的屁滚尿流,只要他们跑到这软蛋的前头去,身后追他们的人,必然要分出一些去收拾这软蛋。
果不然,那两个盲流身后追着的几人闻言顿时神色凶狠的朝青竹看了过来。
他妈的,欺人太甚了!
我都给你们吃仨馒头了,还要来欺负我!
青竹怎么会看不懂这两人的意图,顿时火冒三丈高,当即从路边扭下一根拇指般粗细的树枝,就站在原地等那二人跑近的,冲着他二人便是劈头盖脸的打去。
那二人没料到青竹竟然不是吓得撒腿就跑,反而回过头来打他们。
新鲜的树枝抽打在身上打的人生疼,怒气上头就要伸手来夺树枝。
可他们身后追赶的人立马又追了上来,当即与青竹前后夹击,将这二人打翻在了地上。
……
陈肃昇等人放马跑了大半天,都没看到青竹的身影,这才反应过来肯定是跑过了。
青竹自己又不会骑马快跑,就算坐马车,也不能一气儿跑这么远。
而且他们一路行来,也没见到有什么可疑的马车,遇到的几辆马车也是挂了家印族徽的,定然不会是。
陈肃昇当即下令让后面跟来的刘福等人一路往嘉兴府找去,自己则掉头往回找。
李德方三人本就不赞同陈肃昇跑远了,自然是跟陈肃昇同行往回去。
行了一阵,李德方眼见着天要黑了,便又劝陈肃昇打马回城。
“刘福他们这么些人都在找,多不了你一个……”
话音未落,只见陈肃昇忽然“吁”的一声,勒马停了下来,朝远处望去。
李德方几人也忙驻马观望,只见远处似乎是有群乡民在打架。
李德方几人不免腹诽,这有什么好看的?都这会儿了,还顾着看热闹,可见羽飞也不是真有多担心那姑娘。
正准备说什么,陈肃昇忽然又快马加鞭朝那群人跑去,他们几人虽莫名其妙,也连忙跟上。
虽然远远的看不清,但陈肃昇总有种感觉,这种打架斗殴的事,说不得青竹就裹在其中了。
果不其然,他人还未至跟前,就已听见青竹装腔作势、粗声粗气的喊着:“揍他!揍他丫的!”
陈肃昇听着她底气十足的喊打声,紧绷了一整日的脸上终于松了几分,嘴角也不由带上了一丝笑意。
好好好,打了人总比被人打好,瞧他们这架势也打不出个好歹来,大不了赔些银子的事儿。
寻着声音找去,就看见青竹站在打斗的人群旁,衣衫破旧,头发凌乱,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条树枝,不时愤愤的抽一下地面,激带起尘土沙砾。显然也是参与了这场打斗的。
随着李德方几人的马蹄声靠近,正在打斗中的人终于发现来了几个骑着高头大马,衣着讲究,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的公子哥。
这两方人本都是不做正经生意的,最怕遇到这种好似官老爷模样的人,当即连架也不打了,各自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了。
青竹回头去看,一眼就见着了打头的陈肃昇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下意识的又回过头来想装不认识。
此刻李德方几人从陈肃昇的神情中自然也看明白了,眼前剩下的这个疯婆子模样的人,就是他们此行要找的那秦青竹。
众人心头大骇!
果真是久闻大名,不如一见啊……
李德方也不由得心头大定。
嗯!就这样的,自己不会喜欢的,自己果然是多想了。
青竹回过神来,也知道已经被陈肃昇认出来了,再装不认识无疑是掩耳盗铃,便索性又转过身去,想要同陈肃昇好好说一说道理。
谁料她刚转过来,连人都没看清,就被陈肃昇抱了个满怀。
嘶!王东明甚是不解的摇了摇头,抬手遮眼,颇有想当场表示不认得陈肃昇此人的想法。
这个乱糟糟一个人,他陈大也当真抱得下去!
“唉,你干嘛!”青竹挣扎了几下,陈肃昇越发将她箍的紧了,低哑着嗓子道:“别乱动,再动我可就当着外人亲你了!”
青竹果然就不动了。
果然,她就怕同自己亲近,陈肃昇心底有些酸涩,却不知青竹此刻却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着急,心下不忍,这才容了他去。
“你怎么嗓子哑了?”青竹放柔了声音,想哄一哄他放开自己。
“你说呢?我是为了谁着急上火成这样?”陈肃昇乍一被青竹关心,顿时心下酸涩难忍,声音里不由得带了无限的委屈道:“而且我都好几个月都没沾荤腥了,你真当我是个和尚啊。”
……众所周知,青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软心肠,陈肃昇这么个牛高马大的壮汉,突然这么哼哼唧唧的跟她诉委屈,便是再硬的心肠也要软了。
再一想到陈肃昇为了找她,竟然就这么擅自离京了,到底心底叹息一声,环手回抱住了他哄道:“行了,咱们赶紧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