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德行怎么样?”,坐在上位的帝王沉默良久,慢慢吐出来一句话。
沈倦听着他的发言,感觉有点不太对。
他轻微抬头往上看了看,看到了一抹明黄色,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腰间束着汉白玉四块瓦明黄马尾丝带,再往上是雪白的脖颈……
看到新帝的那张脸时,沈倦的瞳孔微微张大了些许。
可算是找到你了,袭炤。
金丝玉冠束起银白色的发丝,那双微微带着笑意的紫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倦。
见沈倦抬头,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新帝的紫瞳微缩。
“臣女德行好着呢,昨天我……臣女还扶老奶奶闯红灯。”,沈倦似乎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拧眉想了好一会儿自己还有没有哪点做的比较道德的地方。
“……”,新帝虽然不知道闯红灯是什么意思,但见沈倦实在是说不出来什么了,开口解围,“样貌……倒是合朕心意,看样子德行也还不错。”
“沈氏之女沈若晴——留牌子。”,一旁的御前太监见状连忙喊道。
等那太监喊完,昭和帝百无聊赖道,“后面的不用看了,一律赐花。”
他说完这句话后,也没听那御前内监的劝阻,起身离去。
沈倦左看右看,他周围的此次参选的所有秀女都被赐花了,只有他拿着个牌子。
不是,这选秀就选了他一个吗?
这皇帝可以当的这么任性吗?
这次的袭炤仍然没什么记忆,沈倦心间一凉,他这身份被发现了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不过现在他是被选上了,那他肯定不能随大流的走向宫外,怎么还没有人来接引一下他?
正在沈倦在走向哪里犯难时,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从沈倦的身后传来,“娘娘。”
沈倦没应,娘什么娘,在这深宫里还有人乱认娘吗?
“愉妃娘娘。”,刚刚跟在昭和帝身后离开的御前太监凑近了沈倦,给他行了一礼。
沈倦有些不敢置信,“你是在喊我吗?”
“是的,刚刚陛下说了,只纳您一个入宫,册封的圣旨两日后便会下来,您以后便住在瑶华宫了。”,许公公谄媚的朝着沈倦笑了笑,“娘娘可真是福泽深厚呐,您一入宫便成妃啦。”
“公公谬赞了。”,他爹好像只是皇商,一进来就封这么高真的没问题吗……
沈倦往许公公手里塞了一张银票,“公公,我也是初来乍到,这宫中可还有哪位妃嫔……希望公公提点提点。”
说到这里,许公公看沈倦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面前的沈氏女长得一副好姿色,只不过脸上的病态遮都遮不住,一看就是个病秧子,再一看身高,与寻常女子相比那也算得上一句人高马大了,虽然身形清瘦了些……
也不知道陛下看中了她什么,不过现在想来,这沈氏女得宠是必然的了。
“实不相瞒,这后宫就您一位主子。”,许公公顿了顿,“陛下登基后后宫空虚,一人也无……”
“这选秀也是头一遭。”
“咱家就在这里恭喜愉妃娘娘了。”,许公公朝着沈倦行了一礼后又唤了一个人过来,正是一位掌事嬷嬷。
那掌事嬷嬷看见沈倦后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又是眼前一黑,“奴婢见过愉妃娘娘,陛下吩咐过了,让奴婢带着娘娘去安置。”
许公公是御前太监,见来接引沈倦的人来了,恭敬的朝着沈倦行了个礼后便告辞了。
沈倦被带着住入了瑶华宫。
夏日的阳光格外灿烂,成排的木格栅在瑶华宫宫大殿里投下一片整齐的影子。烈日正盛,一阵阵蝉鸣声嘶力竭。
寝殿内明珠点缀,幽香满溢,奢华至极。
沈倦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宫。
不过想到宫外应该已经知道实情的沈父,和等着他回家的沈母,沈倦打算修书一封,报喜不报忧吧。
皇帝既然是袭炤,那沈倦即便是被发现了男身,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袭炤这家伙不管是失忆还是正常的时候,都还算……在意他。
两个时辰后,紫宸殿内。
桌案前的奏折是一点儿都看不进去。
袭炤有些烦躁的把笔放下,转头问旁边伺候的许公公,“愉妃怎么样了?”
“愉妃娘娘修书一封,说是想要送到家里去。”,许公公上前恭敬的说道,“娘娘身子不太好,陛下之前说的没错,娘娘确实是扑的脂粉很多……”
“只不过脂粉卸去之后,娘娘面色仍是不太好看,奴才之前就吩咐太医院的御医去给娘娘看病了。”
“病?”,袭炤微微蹙眉,“朕记得沈家沈若晴的情况上写的是身体康健,怎么突然就病了?”
原本以为沈若晴扑粉扑的死白死白像个病人一样只是为了落选,没想到是真的病了。
袭炤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他听到人病了时,脸色沉了沉,“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太医怎么说?”
许公公心里咯噔一声,斟酌着小心翼翼开口,“张太医说愉妃娘娘身体孱弱,似有离魂之症,要仔细休养着才能见好。”
“要休养多久?”,年轻帝王的话里隐隐泛着冷意。
“少则三五年……”
“没用的东西,让太医院里的太医都去瑶华宫一趟,养他们这么久,治个病要治三五年?”,袭炤隐隐有些怒意,起身离开了紫宸殿。
“摆驾瑶华宫。”
沈倦因为神魂不稳的原因,这几日都是早早的就睡了。
瑶华宫内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亮。
他不喜欢被人伺候,洗澡的时候就挥退了那些宫女,简单的用过晚饭后就上床睡觉了。
不得不说,这宫妃当的值,他这张床不止又大又宽敞,铺的还都是柔软的锦丝被。
沈倦:头一次当妃子,第一天来,先睡一个觉。
掀开垂落的纱帐看到里面穿着素色交领中衣的人时,袭炤原本紧蹙的眉渐渐松了下来。
“还真是病了……”,伸手摸了摸已经安静睡着的沈倦的侧脸,他幽幽叹了口气。
俯下身来,侧躺在了旁边。
“许知,朕今日在这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