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五百七十年前的大周,五皇子楚兰风虽然排名第五,但却是当今皇后嫡出,聪颖智慧,行止皆符合规矩,是最合适成为太子的人选,所以朝廷中有不少人已经默默站队五皇子。
太学内得到夫子夸奖的少年面色平淡宠辱不惊,他挂着礼官仔细纠正过的笑容,行礼谢过夫子后便抬腿离开了太学。
中有不少人围在少年身侧,既是护送也是监督。
他们死死盯着少年每迈一步的距离,行走间身子姿态,甚至是腰间的玉佩晃动的幅度,表情的起伏。
只要出了一点点差错,下一刻就会被呈给皇后,给楚兰风换来一顿说教。
来到当今皇后的寝殿未央宫,楚兰风温柔谢过侍女,站在原地抬起双臂,按照规矩在侍女的服侍下于偏殿换上干净的外袍,随后在一众礼官的拥簇下笔直跪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等待母后的召见。
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少年却没有冒出什么汗珠,依旧维持着最完美的嘴角弧度,挺直身板跪在那等待母后的诏令。
倒是躲在树荫下的礼官一个个拿手扇着风,小声抱怨这闷热的天气。
“皇后口令,传见五皇子。”
“儿臣遵旨。”
楚兰风双手提起衣襟前摆,动作一分不差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跪了良久的他从地上起来时并没有打颤,双腿笔直有力的朝宫内走去。
未央宫内不是礼官所能进去的地方,他们守在门外,等着少年再次出来。
在楚兰风进门的瞬间,等候多时的四名侍女便接替了礼官的工作,继续盯着五皇子的一言一行。
“儿臣参见母后。”
“起来吧,用膳。”
“是。”
食不言,楚兰风谨记每口饭该咀嚼多少下,每盘饭菜都该不多不少的夹上一些,而他也时不时用公筷夹给母后一些她爱吃的菜以维持自己孝顺的形象。
一顿饭在四名侍女的监督中吃完,皇后挥手让人全部撤下去,随后心腹从后面端出来一碗漆黑的药汤。
“是不是快到来月事的日子了。”
“回母后,明天。”
皇后慵懒的坐在榻上,让人把药给她。
楚兰风眉头都不皱一下把满满一碗苦药全部灌进自己嘴里。
药是推迟月事的,如果不是医官说年纪太小喝绝经药对身体损伤过大,皇后早就把绝经药喂给她了。
除了皇后以及两个心腹,没人知道当今大周身负盛名的五皇子殿下是个女儿身。
“嬷嬷,画心,带着五皇子去沐浴,然后换个新的束胸带。”
“是。”
两人将楚兰风带到浴室,换衣过后年龄大些的老嬷嬷就像往常那般将画心赶出去守门,独留她和殿下在浴室。
确定画心离开房间后,老嬷嬷面容憔悴的来到浴桶旁帮楚兰风擦背。
“殿下,她走了。”
“……谢谢嬷嬷。”
佩戴的伪装终于能够卸下,少女深吸一口气放松一直被紧紧束缚住的胸部,上扬的嘴角也终于能被放下恢复到正常的角度。
露出水面的膝盖上长满了茧子,一定程度上倒也减轻了在久跪时她的痛苦。
老嬷嬷年纪大了,看着受罪的殿下心生不忍,只能利用手中的一点点权力在不被皇后发现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让楚兰风喘口气。
不至于在楚兰风当上太子前把人逼疯。
老嬷嬷沉默的帮楚兰风擦洗身子,瞅着殿下疲惫的面容欲言又止。
“嬷嬷想说什么便说吧。”
楚兰风往胳膊上撩水,声音略带沙哑,让人分不清男女。
“大皇子昨日给娘娘送来了几匹布料……粉色的,说要给殿下做衣服穿,而衣服已经按娘娘的要求赶制出来了。”
楚兰风现今十四岁,身高不矮但是很是瘦弱,经常被大皇子嘲笑像个猫儿似的,而皇后也向来看不上行事没有规矩的大皇子。
她的饮食被皇后控制,经常吃不饱饭导致身上长不起来肉,但这也方便皇后控制她的身材,以免太好的营养让楚兰风的身形发育不好隐藏。
尽管有皇后托人从修仙界找来的幻玉隐藏身份,但凡界灵气不足,不能长时间支撑幻玉运作,所以皇后致力于将她的女儿完全打造成一个男人。
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
可现在的问题不是做衣服,而是布匹的颜色。
当今皇后总共生了三胎,前两胎都是公主。
而在被给予极大希望的第三胎也是个女儿且她伤到了身体再也不能生育后,皇后就已经陷入了疯魔。
她急需要一个男孩来巩固地位,她也不允许自己随意认养一个男婴,毕竟这样就会扰乱皇家血脉,所以皇后选择瞒下第三胎的性别,只要自己人不倒戈她有信心将这个谎言维持一辈子。
而这第三胎就是楚兰风。
所有偏向女性一点的东西都不能出现在楚兰风身边,更何况说要给她做衣服的粉色布料。
嬷嬷的那句话算是对楚兰风的预警,而她也知道今天免不了一顿打了。
楚兰风面无表情的缠上束胸带,在嬷嬷的服侍下换上赶制的粉色外衫,在出门前调整好面部表情,随后和嬷嬷以及守在门口的画心回了寝殿。
事情发展如楚兰风和嬷嬷预料的那样,看着粉色娇嫩的女儿,皇后愤怒上脑,拿起荆条专往楚兰风背上抽。
等皇后发泄完清醒的时候,质量上乘的布料已经被抽成了烂布条,楚兰风也早已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带下去,就说五皇子突染风寒闭门谢客。”
“是。”
在大周,没有封号的皇子是不能离开皇宫的。
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当今的大周皇不仅没有确认太子,连年纪已经二十的大皇子都还没有封号建府,依旧和弟弟妹妹们住在皇宫中。
时间到了午夜,值夜的宫女太监守在门口昏昏欲睡,一队禁卫军从未央宫走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树影摇动,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枝中窜出,避开路上的人从半开的窗户进到屋内。
轻手轻脚将窗扇关上,随后进入内屋。
越接近内屋药味越浓,男子心下了然,自己这个‘皇弟’果然被打了。
一把拉开床帘,床上的小人卧趴在床上,紧皱的眉头显示人睡得并不安稳。
男人将手摁在眉头上将褶皱抹平,再看过去总算顺眼了很多。
从怀里拿出药瓶,拉起盖在人身上的薄被子撩起衣襟就打算上药,却被小人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这么晚了,皇兄不休息来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