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顾宁雪很生气。
“王法?呵呵,在这个地界,有钱就是王法,有人就是王法,你什么都没有,就只能乖乖窝起来当孙子。”
矮个老头说道:“指望他们,那还不如死了算了。现在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什么都干不了,每天只能在这里干坐着,打打牌,也算尽量给孩子减少一些负担了。”
“这个瞿天明怎么能干这种事呢?”顾宁雪生气道,“我就不信,没有人能办得了他。”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一瞪眼,“办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敢说这样的大话,当年拆迁的时候……”
“哎哎哎……”矮个老头急忙打断他,“你活够啦?在这风言风语的。”
一边说着,他还时不时瞄向钱超多两人。表情有些紧张。
“怕他个卵?”白发老人脾气也上来了,“老子都不知道能活几天,还怕他吗?要不是他,老二他们几个怎么会死?你看看,虎子他娘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造孽啊!”
剩余几个老头都沉默。
钱超多适时开口,“大爷,我自己也有孩子,最听不得这种事。您能告诉我虎子他家在哪吗?我想买点东西去看看他们。”
矮个老头警惕道:“他们挺好的,不用看。”
顾宁雪微笑道:“大爷,我平时就在福利院做工,您看,这是我的工作证。”
说着,她从风衣内兜里,掏出来一个带绳的牌子,递了过去。
矮个老头一愣。
他伸手接过来牌子,仔细端详。然后还给顾宁雪,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们住在第四个胡同,最里面那家,黑色的门就是。”
顾宁雪点点头,甜甜的笑道:“谢谢大爷!”
接着她回过头,对钱超多说道:“小钱,你去车里,把油和大米提过来。我在这等你。”
钱超多一愣,不动声色道:“好的。”
他回到车前,果然发现放着车里放着一袋大米和一提橄榄油。
两人向虎子家走去,待到离开那群老头后,钱超多低声道:
“顾总,您看还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洗衣叠被暖脚搓背,我都在行。”
顾宁雪淡淡道:
“不用了,小狗腿。”
“干,你什么时候在车里放的油和米,我刚才还想着去买点东西呢?”钱超多问道。
顾宁雪很得意,“不仅仅是女人的小包是百宝箱,车里,也是百宝箱。”
“厉害!”钱超多由衷赞叹。
随即,他有些揶揄道,“话说,你现在这样,比你之前冷冰冰的模样,可爱多了。”
顾宁雪一愣,脸色有些发烫,“要死啦你,滚!”
“哈哈,快走快走。”
两人来到门口,顾宁雪看着黑色的木门,破旧的院落,有些不确定道:“是这吗?”
“应该是。”
钱超多四下看了看,“嗯,没走错。”
接着,他上前敲门。
“嘭嘭嘭”
“有人吗?”钱超多大声喊道。
“谁啊?”
屋里传来一道声音,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蓝色的破旧棉袄,头上用头巾包着,腰间还系着一条红褐色的条状围裙。
钱超多注意到,这个女人皮肤暗淡,眼窝深陷,眼中满是疲惫,脸上皱纹交错,整个人没有一点活力。
“你们找谁?”女人看着衣着光鲜的两人问道,尤其是仔细打量了一下顾宁雪。
顾宁雪正要开口,钱超多抢先说道:“你好,我们是市福利院下乡慰问的,这是一点礼品。”
“啊?谢谢啊,进……进来坐吧。”女人有些惶恐,并没有注意到钱超多破绽百出的话,急忙招呼道。
钱超多打量着这个小院,不禁皱了皱眉。
院子很小,不仅没有铺石板,也没有铺砖,冰雪融化后,四处都是泥水,难以下脚。
走进屋内。
屋内更是简单,仅有些破旧的家具,和一台看上去灰蒙蒙的彩电。
钱超多转过头,顿时瞳孔一缩。
堂屋八仙桌右侧,电视机后边,摆放着两张黑白色的遗照。
照片中,是一个中年男人,面色淡然。
正是他曾在7楼见到的中年!
另一张照片,竟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
男孩张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前方,表情永远定格。
女人招呼道:“快坐吧,我给你们烧点水,家里也没什么可招待的……”
“大姐,歇着就行,不要客气。我们不渴,来的路上刚喝完。来,坐这儿。”钱超多连忙说道。
女人只好擦了擦手,坐了下来。
顾宁雪轻声说道:“大姐,照片里……是您儿子吗?”
女人看了一眼照片,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她点点头,“是我的儿子,虎子。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快娶媳妇了。”
“他是因为什么……才离开你的?是生病吗?”
顾宁雪虽然不忍心揭别人伤疤,但是却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了解更多的东西。
“问这些干什么?”钱超多紧皱着眉头喝问道。
不知为何,他此时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也许是因为女人穷苦的生活,也许是因为她悲惨的命运。
顾宁雪沉默。
女人摇摇头,“没事的,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自从虎子他爸消失后,他就天天去村口的河边等着。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是只要他去村口守着,他爸就一定可以回来。我说什么,他都不听,一放学就去那儿等着,直到天黑才回来。”
说到这里,她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有一天,他很晚还没回来,我担心他,就去找他。结果,河边围了很多人,都拦着我,不让我过去。”
“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害怕。”女人颤抖着,“我拼命冲到河边,就看到……就看到虎子浑身湿淋淋的,躺在地上,紧紧闭着眼睛……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别人说什么,我都听不见,耳边一直传来嗡嗡的响声,就像现在这样……”
女人“腾”的一下站起来,眼睛通红的盯着顾宁雪:
“你听到了吗?”
钱超多大吃一惊,急忙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