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昨日两人对好的答案,轻寒注视着陆云念的眼睛细细讲了起来:
“夫人想必对我的来历查了个明白,知道我自小在崔府长大,足不出户,更没有见过小郡主。”
陆云念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轻寒见她气度雍容,对明珠也真心实意的疼爱,更坚定了要帮荣国公府的决心。
“不过有一事,夫人您可能不大清楚,就是我也没有想得太明白。前几日,我病了一场,进入到虚幻的梦境之中,醒来后梦中情景却历历在目。
本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我见到明珠才惊觉她和我梦中所见的童子一模一样,这才贸然开口相认。”
“你在梦中见过明珠?”陆云念瞳孔微放,不大相信。
“是的,在梦中,我是瑶池仙宫中仙姑,而明珠是太乙真君身边的司药童子,我们一向交好。明珠因为犯了错要被贬下凡,我知道后便想为明珠寻个积善之家,让她不至于在凡间吃苦受累。
为此我去王母宫偷看了王母娘娘昆仑镜,寻到大顺的荣国公府,让天兵将明珠送了下去。
不料被王母娘娘发现,怪我插手轮回,便要将我投入焚心台中,神魂俱灭。
幸好太乙真君扬起拂尘掐指算了算,说我有天命在身,须若和司药童子一起造福人间,如今司药已被贬下凡,不如将我也送下人间,也算是功德一件。
梦做到这里我就醒了,不过病一场后,好像人也清醒了许多。才发现往日在崔府浑浑噩噩过日子,受尽磋磨也无能为力。
这才带着丫鬟出了门。
没想到就这么巧,才出府就在染柳家的茶楼碰见了明珠。”
崔轻寒的话太过匪夷所思,陆云念握紧茶杯,直视轻寒双眼,想从其中看出说谎的端倪。
崔轻寒神态自若,鼻头微微皱起,好像自己也有些不解。
“夫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太过离奇,就是我自己也觉得不过是个偶然。只是初见明珠便觉得亲切,就多聊了会儿。”
“仙女姐姐,你说我是什么药童子?”明珠睁大眼睛,懵懂地问道,配合得十分默契。
“在我梦中,你是司药童子,对各种药材药理都十分精通。”
“怪不得一见仙女姐姐,我就觉得以前在哪儿见过!”
轻寒朝明珠宠溺地笑着:
“也许就是场梦,我们在梦中见过也不一定!”
“不是!”明珠双条腿一伸,滑下贵妃榻,几步跑到轻寒面前,头埋在她的膝盖上,轻声呢喃:
“不是梦。”
明珠真害怕再次遇见轻寒真的是一场梦。
她鼻子酸酸的,小胳膊抱紧轻寒的腰:
“仙女姐姐那天摸了我的头,‘嗡’的一声后,就觉得有个罩子一下就从我头上拿走了,好舒服。”
明珠比手画脚地说着。
陆云念见女儿说话不像作假,半信半疑问道:“崔小姐可知道我家明珠念叨的什么?”
你女儿念的是“会所男模”!
可这是能说的吗?
轻寒笑着对陆云念解释:“我听着郡主一直在说‘会锁南儿,会锁南儿’,我梦中司药童子就叫南儿,她被锁在天柱之上受罚前,就这么害怕的念叨,所以听到郡主这么一说,我一下就想起了梦境,才贸然上前搭话。”
明珠从轻寒膝盖上抬起头来,忍住笑对陆云念说:
“娘亲,我老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仙女姐姐一说,我就记起来了。”
明珠小嘴一翘,瞪愿眼睛,气呼呼地说:“被太乙那老家伙抓住我偷吃仙丹,就用捆仙索把我锁在天柱上,足足锁了七七四十九天,疼死我了!”
陆云念听女儿说起受苦,心疼和担忧毫不保留地写在脸上。
可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客气地陪着笑。
“明珠,你还记得药理吗?我以前可是懵懵懂懂,可从梦中醒来好像会了一些医术,又好像知道别人在想些什么!”
轻寒兴致勃勃和明珠说话,陆云念听得暗暗发笑,明珠字都不识几个,哪里会什么药理。
明珠回到榻上端端正正坐好,一本正经地看向轻寒:
“仙女姐姐,好奇怪呀,我原本什么都不知道,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又晓得什么似的,要不你问问我?”
“逍遥散的方子,说来听听!”
“嗯!”明珠沉吟片刻,掰着手指一边数,一边嫩声嫩气答道:
“逍遥散,疏肝解郁。君药为柴胡,和解表里;臣药有白芍、当归,白芍微寒,养血敛阴,柔肝缓急,当归辛温,养血和血,气香行气;
佐药有白术、茯苓、炙甘草、薄荷和生姜。白术燥湿利水......”
陆云念惊得倒吸口气,瞳孔骤缩,心脏剧烈跳动着,不敢置信。
轻寒见状,又问了几个常见的中药方,明珠都对答如流。
陆云念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明珠!”
陆云念声音颤抖着唤了一声,一把将女儿揽入怀里,左右端详,生怕魂魄被调了包。
不信鬼神的将门嫡女,自己女儿遇到这种离奇的事,也担心起来。
“娘亲!”
齐明珠亲昵地偎在母亲怀里,仰头看着陆云念,一双眼亮晶晶的:
“明珠是不是很厉害?”
陆云念抱紧明珠,泪眼盈盈,一个劲点头:“厉害,娘亲的明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女子!”
谁说我女儿有病?
她是上天赐给荣国府的珍宝,是个天才!
轻寒看着相拥的母女,打心底感到欣慰,明珠这个孤儿终于有了家,有了对她百般疼爱的家人,怎么能不高兴呢?
明珠粘在母亲怀里,偷眼看向轻寒,全是心疼。
自己到这个世界有了完整的家和全家人的宠爱,可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姐妹却穿到那么糟心的崔府,亲人如仇人。
我的轻寒怎么这么命苦啊!
不行,我的家人就是轻寒的家人,这辈子我就要护着她。
想着,想着,齐明珠在陆云念的怀里问:
“仙女姐姐,我祖母患有头疾,半夜常头痛难忍,你能治好她吗?”
我一个搞心理的,治什么头痛?
轻寒腹诽,嘴上却应道:“可以试试,不过明珠你得和以前一样配合我才行。”
陆云念真是迷茫了,她俩说起来像上辈子真一起行医看病似的。
到底是真是假,让老夫人瞧瞧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