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烟站在崔玉婉身边,瞪着地上的况耀祖,眼中的怒火快喷了出来。
况耀祖张着嘴,痴肥的脸上露出惊惧之色,目光从崔玉婉脸上划过,沙哑着声音招认道:
“家父下狱那日,秦玉川便从赌馆里把我带走,藏入崔府。”
一边的崔长安暴起,“胡说,表哥才没有带你回来,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这狂徒!”
说着连连几脚踢在况耀祖身上,况耀祖痛嚎着在地上打了个滚,被锦衣卫一脚踩住,动弹不得。
崔长安再欲上前,踩住况耀祖的锦衣卫眼风一横,他又胆寒地敛下眼,低着头退了回去。
“你和秦玉川有何关系,与崔家又有何交情,他们竟敢欺瞒镇抚司将你窝藏于府中?”
轻寒轻手轻脚走到崔宁儿身边站定,只听得况耀祖忍着痛,颤抖着说:
“秦玉川是我在赌馆结识的朋友。”
他目光一狠,指着崔长安道:“还有崔家这位大公子,也时常邀约小人一起逛青楼赌馆,大人们不信去打听打听,青楼里的鸨母龟公,赌馆里的荷官都可作证。”
崔长安头垂得更低,躲开秦晚烟猛然射来的目光。
他本来就不是读书那块料,况耀祖是父亲上司的儿子,两人臭味相投。
再加上不学无术的秦玉川在一旁撺掇,他便经常逃了府学和二人混在一起。
锦衣卫厉声审问:“那你为何藏在崔玉婉闺房内?还衣冠不整睡在她被窝里?”
话音一落,正堂内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轻寒心头暗自喝彩,锦衣卫办案果然滴水不漏。
自己只提出将况耀祖放在崔玉婉房中的要求,锦衣卫却能超出预期地交出结果。
这是什么?这是超凡的职业素养。
崔知瑶紧挨着崔知礼,两兄妹低头看着地板,面无表情。
“崔玉婉和我两情相悦,崔府我只认识崔长安和她,崔长安白日里要去府学,我只有藏在玉婉闺房最安全。我对她可是真心的!”
“不是,你胡说!”崔玉婉瞪大眼,转头盯着况耀祖,撕心裂肺地喊。
况耀祖心头一慌,但想到在诏狱见识的酷刑,立马沉下气,恨不得照锦衣卫的意思超常发挥。
本就是嘴上抹油的纨绔,说起话来毫不脸红:
“玉婉,我父亲还是员外郎时,你可不是这样的。主动对我的那些个温柔小意,才让本公子动了心。
我被锦衣卫追查,还想着你能藏我在闺房中,还算是有情有意,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和崔思敬是要设计把我卖给锦衣卫!”
“你胡说!”崔玉婉尖利的嘶吼声,回荡在崔府大堂。
况耀祖是不是胡说,已不重要。
大庭广众之下的这套供词,将崔思敬和崔玉婉的罪脱了出去,可崔玉婉的名声也算是毁了。
秦晚烟攥紧掌心,紧紧闭上眼,点点血迹从她紧握的拳头中渗了出来。
干得好!崔轻寒心里点赞,放崔思敬回府就是不想让他们死得痛快。
同样,今天除了秦玉川必死无疑,崔府其他人得留给她慢慢收拾。
王姨娘娇娇柔柔站在角落里,悄悄抬眼朝轻寒瞟去,只看到她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浅笑。
再看看站在轻寒旁边一脸懵逼的崔宁儿,暗自捏了把汗。
还好,轻寒小姐没有和宁儿较真儿,更庆幸自己早早的主动示好。
崔玉婉自知无望,几近疯狂地嚎叫,她不甘心。作为崔家嫡女,她从小就盼着嫁入高门。
就算况家不倒,一个从五品工部营缮司员外郎的门第她尚且瞧不上眼,更莫说如今和这丧家之犬扯到一起。
崔玉婉不知为何况耀祖会在她床上,只想到从此豪门路断,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崔轻寒,厉声大吼:
“崔轻寒,你这贱人陪司督主睡,怎么就没给崔家睡出好事儿来?白让我崔家养你这么多年!如今让我这崔家嫡女蒙受冤屈,你如意了吗?”
轻寒见她惹不起锦衣卫,便把气撒到自己头上,可也是歪打正着,不算冤枉。
是,嫡女?
就为了得到名正言顺的嫡女身份,从小到大崔玉婉对原主使了多少阴招,下了多少手段?
今天,就是要让你这骄横跋扈,心机深重的崔玉婉吃个大亏,为原主讨个公道。
轻寒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地反驳:
“妹妹,今日的祸事可是你陪况耀祖睡出来的,怎么就扯到我头上了?
我自幼丧母,少了教养,是无能了些。
要不明日父亲回府后,请他也送你去陪督主睡两晚,看能不能给崔家讨些好处回来?”
崔玉婉死盯着轻寒,双目喷火,鼻孔张开,快要冒烟似的,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崔长安见妹妹吃亏,他奈何不了锦衣卫,莫非还奈何不得府内这野种?
想着,他便跳出来,几步走到崔轻寒跟前,指着鼻子,口不择言大骂:“不知羞的野种,督主不过当你是个玩意儿,你还得意上了?我崔家没有你这等下贱货色!”
轻寒伸手挡开他的手指,带着笑,心平气和地看着崔长安反驳道:
“听说督主男女不忌,哥哥,要不你也去试试?或许就不是个玩意儿,而是个上等货色了呢?”
在场的锦衣卫恨不得自己聋了,崔家一个个的,把督主当成什么?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编排。
可接到的命令是让崔轻寒任意发挥,看情形这位轻寒小姐占着绝对上风,他们不敢打岔。
可想到回去后督主的怒火,忍不住后背发凉。
这逼差,不好当。
站在崔府正堂外阴影里的司行舟,面色发青,脸黑得像锅底,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近实质。
为了避开都督府外的众多耳目去夜阁,外面还不知传出多少关于自己荒淫无诞的传闻。
听听轻寒说的什么?司行舟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早知道有一天会正经娶妻,说什么也得另找个借口。
现在这婚约,怕是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