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闻言,冷笑一声。
祝云卿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当初,她从魔渊逃离,回到宗门不久,祝云卿送了她一支桃花玉簪,是一件防身法器。
姜黎虽然并不喜欢桃花,但收到大师兄的礼物,欣喜万分,爱不释手。
可谁知两日后,祝云卿就找到她讨要那只桃花簪,说小师妹温念也喜欢那支桃花簪,让她割爱。
姜黎不愿意,祝云卿还指责她不友爱师妹。
最后,祝云卿强行将玉簪从她鬓发间取走。
留下发丝凌乱的她僵硬在原地。
祝云卿见到姜黎脸上那抹冷笑,有些诧异。
而后他像是想到什么,面色煞时一白,想要张口,可最后都在姜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底下败下阵来。
最后姜黎只和祝云卿分享了她和陈玄对战的一些经历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还刻意强调,她和陈玄的确多年未见,陈玄的攻击方式也许有了转变,所以不能一味地按照经验应对,也需要灵活变通。
祝云卿一一记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当初姜黎和陈玄可是并称为西川域的两大天骄。
如今陈玄光芒依旧。
姜黎却褪去光芒,黯淡无光。
两人的境遇天差地别。
“阿黎。”祝云卿轻声道,“以前的事就让它烟消云散吧,你就向师尊服个软道个歉吧。”
姜黎面色一冷。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回去了。”
姜黎转身便往云华峰去。
“阿黎,五年过去了,你难道还想回到兽峰蹉跎一辈子吗?”
姜黎回头。
“我不需要你们的原谅和接纳,我没做过的事永远都不会认。”
五年的时间于姜黎而言的确漫长。
在兽峰的无数个深夜,她也曾动摇过。
只要道一句歉,她就能够回到云华峰。
相比于她承受的代价,好像承认她没犯下的错的屈辱显得似乎没那么重要?
可就在她即将动摇的时候,她想到了她被冤枉时,云华峰那些人丑陋的嘴脸。
就算回到云华峰,就算重新当上雪鹤真人的弟子,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再也回不到过去。
每次看到他们,她都要想起他们站在温念身边指责她的场景。
长痛不如短痛。
姜黎宁愿一次斩断与他们的关联,也不想留在云华峰和他们纠缠不清。
宗主弟子的身份重要吗?
重要。
可和她的尊严、人格、傲骨相比,又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她姜黎之所以是姜黎,并不是身份带给她的荣光,而是她本人就是如此。
五年过去。
他们没有看到她低头。
不是因为赌气。
而是她彻底看开了。
她真的不在意云华峰这些人了。
自然也不可能为他们委曲求全。
她是姜黎。
姜家姜黎。
她的背影决然,不给祝云卿一点念想。
姜黎从练武场回到云华峰,不料迎面在山道上撞见了温念。
她秉承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想绕开温念走,可温念不依不饶地拦住她。
“姜黎,你很得意吧。”
姜黎疑惑地看着她。
“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费尽心思回到云华峰,说动火云兽背主,又在师兄们面前装可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姜黎对上温念愤怒又充斥着嫉妒的眼神,总算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
为了能和火云兽顺利结契,温念这段时间天天往兽笼跑,想着和火云兽拉近关系。
姜黎时常都能听见她娇柔造作的声音,从头顶上方飘了下来。
可惜火云兽并不吃她这一套,无论她如何蓄意讨好,火云兽对她的态度永远都是避之不及。
今日想必是又在火云兽那里碰了壁,见到她便将怒火全部都发泄到她的头上。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姜黎只觉可笑。
于是,她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
“姜黎!”温念不满低吼。
姜黎不以为意,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很得意,我就是在等这一天,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吧?”
然而她心里想的是,这点挫折和她经历的磨难简直不值一提。
可温念会为此着急上火。
只能说她的承受能力太差了。
一丁点的磨难于她而言都像是天大的祸事。
温念气的胸口急剧起伏。
从姜黎重回御兽宗起,她就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都怪姜黎,如果不是她从兽峰离开,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姜黎一眼便猜出温念在想什么,她挑了挑眉,“我本来不想回来,是凌霄非要将我从兽峰接出来,我不答应,他还生气,你要怪就怪他咯。”
“姜黎,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谗言!”
“听不听随你,我只是把实情告诉你。”
姜黎又没有掩饰自己的打算,她就是在挑拨离间。
温念在整个御兽宗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姜黎一个人肯定无法承担他所有的怒火,她或多或少都会迁怒到凌霄身上。
他们师兄妹产生间隙,也就迟早的事,姜黎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姜黎,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就是一个可怜虫,你的师尊,你的师兄都不喜欢你,就连你看中的灵宠也抛弃了你!
对了,听说你还是一个孤儿,肯定是你父母也不喜欢你,所以……啊!”
温念的尖叫声和清脆的巴掌声同时响起。
温念不可思议地捂着脸,眼中满是怒火。
“姜黎,你敢打我!”
“温念,你不配提起我的父母。”
“姜黎!”
温念尖叫一声,高举巴掌就朝姜黎的脸打去。
姜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
温念的反应太慢,在她眼里处处都是破绽。
她毫不费力地抓住了温念的胳膊,低声道:“温念,我若是你就不会来挑衅我,把我逼急了,云华峰三师姐的位置,我要定了。”
温念的神情一僵,强忍镇定,“你就算回到云华峰,我也不会怕你。”
“是吗?”
姜黎轻笑一声,将她的手狠狠往后一甩,反手又是一个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那你现在就去和雪鹤真人和祝云卿告状啊。”
温念跌坐在地上,脸颊又痛又麻。
然而身体的疼痛根本不及灵魂的万分之一。
她用力地咬紧下唇,眼里闪烁着怨毒、疯狂之色。
“温念,做替身就要有做替身的自觉,别来正主面前蹦跶,小心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