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颜瞥了他一眼。
“没这个必要,琼州岛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几个雇佣兵而已,先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你只管完成薄津恪交给你的任务,对矿区进行开发评估,质量检测,其余的不必管太多。”
宁群心情复杂,嘴唇蠕动了半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跟着薄津恪这么多年,不是没经历过危险,但被这么多人用枪指着头,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如果乔恩斯不择手段,整个琼州岛的人恐怕都逃脱不了毒手,而许时颜居然告诉他,这些雇佣兵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难不成岛上十几万人都训练有素,或者也有枪,还是说……有什么比枪更有杀伤力的武器?
宁群心里好奇,想问,却又问不出口,显得他不够稳重,又没见过什么世面。
很快到了旅店,许时颜给宁群和几个专家安排好了房间,自己也回房了。
宁群正在归纳总结今天的勘测文件,电话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薄津恪。
宁群赶紧接通。
“薄总。”
“还活着?”
薄津恪冰冷地吐出三个字,好像这通电话只是为了确认宁群死亡与否。
他几分钟前才收到手下的调查报告,外网的黑市,有人招纳了一群雇佣兵,买家疑似是佩尔特家族,人还不少,而在一天前,佩尔特家族的长子乔恩斯上了游轮,根据航线来看,目的地是琼州岛。
宁群抹了抹头上的汗,薄津恪特地打电话来确认他的生死,大概是知道了一些情况,于是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薄津恪。
“许小姐说没有必要告知你,但我不确定许小姐是真的不在意还是真的另有办法,薄先生要不要……派人来保护一下许小姐的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宁群还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刚想重复,薄津恪的低哑的声音传来。
“先把自己手头上的事做好。”
“是……”
宁群还想要问别的,电话却被薄津恪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宁群有点懵。
难不成是他多嘴了?
虽说薄先生对许时颜有那么一点感情,但或许这点感情还不至于让薄先生特地冒着可能折损手下的风险去保护?
倒也不奇怪,商人嘛,自然优先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看来薄先生还是有理智在的,最起码还是当初那个雷厉风行,冷漠无情的商贸帝王。
宁群莫名感到安心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许时颜起床,梳洗后用完早餐,按照导演通知的时间去配合拍摄,跟着游戏流程去逛琼州人修建的镇子。
虽然琼州岛的人普遍对盛京的人持有意见和敌意,但也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太多厌恶的情绪,知道这群人没什么恶意,再加上矿区开发的事,大多数人也希望琼州岛的人能够走出去。
“好漂亮的贝壳包包啊,这个多少钱啊?”
白露开心极了,问摊点的一个戴着帽子,穿着花衬衫的老奶奶。
老奶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伸出了三根手指,但思考了几秒,又弯下了一根手指。
白露再迟钝也看得懂,知道老板是特意给她降价,于是干脆一口气给所有人都买了一个。
直播的弹幕全是对琼州岛自然风光和风土人情的讨论,大多数是赞美,但也部分质疑,总之效果还算不错。
“我之前一直以为,琼州岛是个如同深山老林一般还没开化的地方,没想到这里其实跟四五线城市的人和生活环境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而且更有特色,如果作为旅游开发区,想必应该很有潜力。”
关悦曦忽然评价。
许时颜斜睨她一眼。
“为什么赞扬的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总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你对这种三四线的小城市环境这么满意,是不是因为这种地方最好被你们拿捏,毕竟随便失踪一个人或者死了一个人,只要逻辑够合理,都能被忽略,特别是像孤儿院这种地方。”
许时颜突然提起这个,让关悦曦有些错愕,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你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但你应该知道,一个人,有时候并不能自由选择自己做的事,谁不是被洪流裹挟着前进呢,如果你是我……”
“别总是把自己的选择归咎为命运。”
许时颜冰冷地打断关悦曦的话。
“你难道不觉得你说的这些话只是为了给自己的罪恶找借口吗?”
关悦曦沉默了几秒,忽然自嘲似地笑了一下。
“或许是吧……”
“时颜姐,时颜姐!”
两人正说着,白露忽然凑上前来,神秘兮兮地叫她。
“干嘛?”
白露眼神促狭,一脸吃瓜的表情,拉着许时颜的衣袖,伸出手指往什么地方指了指。
“那边,你看那边,那个男人是不是在看你,从刚才我们进店他就一直在看你,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许时颜蹙眉,顺着白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
乔恩斯抱着胳膊倚靠在门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梦幻惑人,唇角勾起,偏头看向她。
许时颜眉心蹙成了“川”字,趁着摄像头没往自己身上拍,直接走了过去。
白露眨了眨眼睛。
“怎么突然这么生气,该不会是想过去教训人吧?”
关悦曦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总觉得似乎很像她之前在宴会上见过的一个Y国人。
不过这种人应该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许时颜走上前,眯眸看着乔恩斯。
“你想干什么,迫不及待想让自己出现在镜头里?”
这人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乔恩斯微微一笑。
“我没有抛头露面的爱好,只是这岛上太无聊了,就想着来找你,可能就不无聊了。”
真是有病。
许时颜冷笑。
“同样的话,你对多少个女人说过了,还是说,你对有夫之妇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乔恩斯脸上的笑容愈深。
“家族联姻这种关系,在我看来,就像是两个刚好需要的拼图,各玩各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