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齐家两位筑基修士脸色骤变——那串以妖兽精魂炼制的符牌,可是万万见不得光的。
夜风掠过林梢,青铜兽铃忽地无风自动,在场所有契约妖兽竟齐齐后退半步。
楚阳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轻笑:“不如我们谈谈,诸位打算用多少灵石赎回方才的冒犯?”
林间光影晃动,三道威压已如实质般朝着楚阳笼罩过来。
“三丈长的赤鳞蟒,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能制服得了?”
柳齐愤怒的脸色发白,目光阴鸷扫过楚阳临风而立的身形。
李慕白突然横跨半步,玄铁剑鞘重重顿地。
气浪翻涌间,柳家护卫的佩刀竟在鞘中嗡嗡震颤。“谁给你的狗胆质疑我兄弟?”
他剑眉倒竖,身后隐隐浮现白虎虚影。
人群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几个散修壮着胆子开口:“确实是李公子斩杀的妖兽……”
话音未落便被柳家修士瞪得咽了回去。
齐洵捋着花白胡须,浑浊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镇南王府的虎啸功果然名不虚传。”
老者忽然堆起满脸褶子,枯树枝般的手指指向迷雾深处:
“既然二位年少有为,何不共探狐鸣谷?三尾灵狐的幼崽若能驯化……”
柳齐闻言瞳孔骤缩。
他腰间玉牌忽明忽暗,传音法阵里传来族老急促的警示。
李慕白却已揽住楚阳肩膀转身:“没兴趣陪老狐狸演戏,这蟒尸够换三十枚筑基丹了。”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齐洵嘴角抽搐着捏碎传讯符。
营地东侧突然传来惊呼,三顶绣着柳氏族徽的帐篷竟被无形剑气割成碎片。
柳齐盯着满地狼藉,终于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单剑破千军的白衣身影。
镇南王府,从来不讲道理。
两人穿梭于各大商队货摊之间,采购了成袋的干粮面饼,又挑了几坛陈年佳酿。
这般大肆采办的举动引得柳、齐两家子弟频频侧目——谁也没想到这个无名之辈竟真能傍上李慕白世子。
待各世家子弟在密林外围安营扎寨后,柳齐两家的猎妖小队早已四散入林。
楚阳与李慕白巡视营地至日暮西沉,方各自归帐歇息。
月悬中天时,青衫少年掀开帐帘一角。
确认四下无人后,贴着帐篷边缘闪身没入黑暗。他本想探查营地外围结界,却不自觉沿着山径越走越远。
折返途中,枯枝断裂声突兀响起。炸雷般的怒吼骤然炸响:“卑贱人族!哪里逃!”
楚阳踉跄着扶住岩壁,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翻腾。整片山崖都在簌簌落石,连星月都似在声浪中摇晃。
楚阳强压下喉间血腥,后背渗出冷汗。
能引发地动山摇的威压,必是金丹境大妖!正惊疑间,清泉击玉般的嗓音破空而至:“银鳞,镇守妖域方是你的本分。”
天际忽现青白两色光柱,照得夜幕亮如白昼。
楚阳屏息藏身古松后,但见百丈断崖之上,两道身影凌空对峙。
左边是青丝及踝的异瞳男子,右首那位雪衣剑修身前悬着墨色灵剑,分明已是化形大妖!
楚阳突然想起采薇曾提过的妖域秘闻,掌心沁出冷汗。
这等层次的交锋,怕是余波都能将人碾作齑粉。
楚阳屏住呼吸藏身在土丘后,金丹境强者的对决对他这个筑基修士而言简直是天赐的学习机会。
远处白衣剑客周身流转着淡金色光晕,与银鳞妖王散发的墨绿毒雾形成鲜明对比。
“千年蛇蜕换你三颗朱果,本尊自认公道。”
逍遥剑尊轻抚腰间剑柄,身后悬浮的玄铁剑阵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银鳞妖王额间鳞片突然竖起,手中墨玉蛇鞭瞬间活化,数百只毒牙森然的蛇首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当第一柄飞剑破空而至,整个山谷突然寂静。
楚阳惊觉那些看似凌乱的剑影竟暗合星斗轨迹,万柄飞剑组成的剑网如同倒悬的银河倾泻而下。
更令他震撼的是银鳞妖王的应对——那些由蛇鞭幻化的毒蟒竟能精准咬住飞剑薄弱处,翡翠色的毒液腐蚀着剑身发出刺鼻白烟。
“这可不是普通蛇蜕!”
银鳞妖王突然甩出三道环形气劲,被击中的飞剑竟在空中凝滞成冰晶:“本王每片鳞甲都刻着化龙秘纹!”
话音未落,逍遥剑尊剑指突转,停滞的冰晶突然折射出千万道剑气,将冻结的飞剑化作漫天冰刃。
楚阳突然发现地面砂砾在某种韵律下跳动,这才惊觉两位强者看似激烈的交锋,实则正在用灵力改写方圆百里的地脉走向。
当他瞥见银鳞妖王袖中隐约露出的半透明蛇蜕,终于明白这场争斗的关键。
那蛇蜕表面流转的纹路竟与逍遥剑尊的剑气产生微妙共鸣。
土丘后方,楚阳的呼吸凝滞在喉间。
天幕之上两道身影爆发的灵压令空气产生扭曲波纹,若非身处天然洼地抵消了部分威压,此刻他恐怕连抬头的余力都没有。
“这……就是元婴修士真正的实力?”
楚阳死死抠住岩缝,指节泛白。
交战余波扫过山脊,参天古树如同麦秆般齐根断裂,他慌忙缩身躲避飞溅的碎石。
银鳞突然发出尖利长啸,玄铁鞭凌空炸开万千银星。
原本丈许长的兵器竟幻化为通天巨蟒,鳞片摩擦迸发的火星将夜空映成诡异的青紫色。巨兽昂首摆尾间,整片山峦都随之震颤。
逍遥剑尊嗤笑划破长空,剑匣中迸出三百六十五道寒芒。
流光在空中编织成星斗图谱,每道轨迹都牵引着月华流转。
“且将你这长虫炼作剑穗!”
随着道诀催动,星图骤然收束,凝成横贯天地的光之巨剑。
两股灭世之力相撞的刹那,楚阳感觉眼球被强光刺得生疼。
耳畔传来类似采薇碎裂的清脆声响,护体罡风卷着砂石在洼地上方形成狂暴漩涡。
他蜷缩成团,口中满是铁锈味,这才惊觉牙龈已被震出血丝。
当烟尘稍散,半空景象令青年瞳孔骤缩。
银鳞战甲破碎,左臂不自然扭曲着,掌中残鞭正滴落墨绿色血珠。
反观青衫剑修依旧从容,周身环绕的剑气竟比初战时更显凌厉。
“该死!”妖兽统领抹去嘴角血迹,眉心突然裂开第三只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