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陪夏时锦待产,萧时宴近两个月都留在雁北陪她。
如今她平安生下萧斯年,萧时宴也算松了口气。
只待过完上元节,他便要同秦老将军等人,继续南下夺江山。
而今年除夕,又是他与夏时锦过的第一个年,是以,萧时宴格外重视。
王府内到处挂着红灯笼,红色的福字,随处可见,死寂了多年的雁北王府今夜却是一派喜气。
除夕夜,萧时宴与夏时锦亲自包了饺子。
一个饺子里,夏时锦包了个蜜枣进去。
她同萧时宴说:“今年谁吃了这个,定是有福之人。”
看到手中的饺子,夏时锦突然想起了萧泽。
以前在宫里,她每日变着花样儿让他翻后宫妃嫔的牌子,有一次便包了七彩饺子给萧泽选。
“想什么呢?”萧时宴留意到夏时锦走了神儿。
“在想......”
夏时锦莞尔。
“等王爷以后真的夺了江山,成了大商的新帝,坐拥后宫佳丽三千时,我就把各宫妃嫔的名字藏在饺子里,给你来个花样翻牌子。”
萧时宴眉眼轻挑,邪气笑道:“好啊,选哪个,当晚就杀哪个。”
“......”
大过年的,杀杀杀的,真不吉利。
且看萧时宴那副表情,夏时锦觉得他好像真能干出那事儿来。
“那你还是别广纳后宫了,免得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
萧时宴凑到夏时锦的脸侧,唇瓣若即若离地轻蹭她的耳廓。
“那本王就只祸害阿锦一人。”
好好的一顿饺子还没包完,夏时锦便被萧时宴抱上床,揉白面团去了。
夏时锦嘤嘤骂他不要脸,竟然抢宝宝粮仓。
萧时宴却眸眼风流地瞧着她,轻轻砸吧砸吧嘴,品了下口中的余味。
“两个奶娘在,斯年根本瞧不起阿锦这点粮。”
“不妨给本王,免得浪费。”
……
除夕夜里,雁北又下起了雪。
怕爆竹声吓到斯年,王府内禁止烟花爆竹。
相较别处宅院,王府除夕夜便安静了许多,可好在满院的灯笼红彤彤的,填补了那份缺失的热闹和冷清。
萧时宴将夏时锦紧紧裹在被子里,抱着她,坐在轩窗前,凝望窗外簌簌而下的雪。
雪落无声,轻压枝头,同那一朵朵寒梅,点缀着静好的岁月。
温软贴在她的面颊不离,启唇之间,湿热的气息伴随着柔软的触感撩得人心痒。
萧时宴语调轻缓如吟诗:“只愿年年岁岁有今朝。”
夏时锦就那样偎在他的怀里,回想着上一世的事。
母亲自杀后,父亲便跟继母登记结婚,将他们的私生子女也带进了家里。
从那时起,她便没了家,在那个家里成了招人嫌的存在。
她努力学习,努力打工,努力搬出那个家,努力为自己的未来打拼。
一个人的生活什么都要靠自己,而她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可一个人偶尔也有累的时候,希望有个能依靠的家人。
而一个人住的地方,再怎样好,在夜深人静时,总会觉得少了点家的味道。
有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曾几何时,夏时锦已经不记得了。
但自她穿到这个世界后,却有两次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一次是长留给的,一次便是萧时宴给的。
有什么事只要她喊他们一声,那些事便都会迎刃而解。
那种有人可依靠的感觉暖暖的,就像春雨一般,润物无声。
夏时锦心想,若能带着斯年,这样跟萧时宴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守不到自己爱的人,被一个爱自己的人守着,也未必不会快乐。
于是,她也跟着萧时宴念了那句:“愿年年岁岁有今朝。”
抱她的手臂一再箍紧,萧时宴将头埋在她的侧颈,没多久那处便传来一点点湿意。
夏时锦摇头叹气。
这就感动得哭了?
萧时宴也太好哄了吧。
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她拍了拍萧时宴的头:“男儿有泪不轻弹,王爷哭什么?”
男儿的自尊好像被伤到了,萧时宴又将她抱回床上,说光他自己哭不公平,今晚必须让夏时锦也哭给他看。
夏时锦软声求饶,只道大过年的哭不吉利。
萧时宴却反驳她:“新年伊始,始于床,吉利得很。”
......
今日是初七,萧时宴设宴款待兵将和追随他的党羽。
而秦家的人也带着礼物,来王府拜年。
秦老夫人听闻夏时锦为萧时宴产下了小世子,便携着女眷一同来探望。
“可是上元节那日要办满月酒?”
秦老夫人一边逗弄着摇篮里的斯年,一边问夏时锦。
“正是。本该再晚些办的,但王爷在上元节之后便要准备走了,所以便提前了几日。”夏时锦回。
秦老夫人点了点头,继续瞧着斯年,不知为何甚是喜欢这个小家伙。
“斯年长得真是讨喜。”
“等着,等过几日阿婆送你满月礼。”
罗氏在旁瞧着,眉眼带笑道:“不愧是王爷和王妃的孩子,长得真是俊俏。”
秦婳坐在一旁,并未上前去瞧那孩子模样。
百无聊赖的脸上写着羡慕嫉妒恨几个字。
而王姬则坐在罗氏的身侧,瞧着那摇篮里的孩子若有所思。
适时,罗氏摇着拨浪鼓逗斯年。
“这孩子真是越瞧越喜欢,看看这眉眼,这鼻子,这小嘴,长大定是个俊美无俦的小郎君。”
罗氏突然看向夏时锦,笑道:“王妃若是瞧得起我们秦家,不如,跟我家女儿定个娃娃亲如何?”
正喝茶水的夏时锦差点被这句话给呛死。
别提夏时锦了,阿紫听了身子逗跟着晃了晃。
而秦老夫人因秦野和夏时锦的那档子事儿,也觉得不妥,遂用胳膊肘碰下罗氏。
夏时锦笑容官方,寻了个借口将罗氏的提议给搪塞掉了。
“孩子还小呢。”
“再说这事儿,我也不好做主,还得跟王爷商量。”
酒宴上,秦野心不在焉。
从回到雁北,他就一直在惦念着夏时锦母子。
他想见他们,哪怕只是远远瞧上一眼。
终于,见萧时宴那边落闲,秦野便提着酒壶和酒盏,走到萧时宴的桌前,给他敬了杯酒。
“能让我看看斯年吗?”他低声商量。
萧时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也不瞧秦野,只是冷冷地回道:“想见可以啊,等满月酒那日就能见了。”
了解萧时宴是个什么性子,秦野抿唇点头,压着性子,退回了座位。
夏时锦现在还在月子中,他不想给她添麻烦。
夜里,秦府。
秦婳命人叫来了王姬,将心里的谋划同她讲了一番。
王姬似有疑虑地问秦婳。
“阿姐......为何肯这般帮我?”
秦婳脸上笑意极深:“帮你,自然也是帮我自己。”
眸眼半眯,王姬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不解。
只听秦婳道:“我和你一样,都希望夏时锦消失。”
“只有她消失了,你才有机会得到阿野的心,而我与夏时锦的那些前仇旧怨才能了结,萧时宴的正妻之位也才能非我秦婳莫属。”
王姬这才知晓秦婳的算盘。
她眼底先是闪过一丝狠绝,随即便是几许落寞。
“阿姐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想给我阿兄吗?”
“他在朔月每日戒酒少肉的,只为了能减掉肚子,来娶阿姐。”
秦婳笑了笑,不以为然道:“那就随缘咯,看看是他肚子减得快,还是我嫁萧时宴嫁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