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阴风如冰冷的触手,裹着星纹矿特有的银屑,银屑闪烁着细碎的银光,蹭过牟天澜的衣摆时,那声音如同细碎的叮铃声,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周老举着磷火灯笼在前引路,青色火苗摇曳不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将石壁上的符咒照得忽明忽暗,那些符咒仿佛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地扭动着。
\"掌门当心脚下。\"周老突然驻足,灯笼猛地压向地面,磷火瞬间暴涨,那炽热的光芒让众人的眼睛微微刺痛。
磷火暴涨的刹那,众人看见三尺外的矿道被蛛网般的金线割裂成棋盘,每根丝线都悬着滴血似的红芒,红芒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仿佛能刺痛人的皮肤。
张长老的拂尘刚触到金线就炸成银灰,“是血煞阵!”他慌忙缩手,结丹期的护体罡气竟被蚀出焦黑痕迹,一股刺鼻的烧焦气味弥漫开来。
祁灵珊的冰绡应声而出,冰绡在空气中散发着丝丝寒意,却在触及阵法的瞬间凝成霜花坠地,霜花落地时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牟天澜按住腰间嗡鸣的青铜钥匙,眼瞳泛起琉璃色光晕,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
灵眼穿透层层血雾的刹那,他看见每根金线末端都系着半截噬心蛊虫的尾针,那些本该被昨夜剿灭的山贼尸体豢养的毒物,此刻正在阵法深处吞吐星纹矿的银光,蛊虫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牟天澜心中思索着应对之策,眉头微微皱起,“取三斤硝石粉来。”他突然扯下外袍掷向阵眼,玄色锦缎在触地时燃起幽蓝火焰,火焰发出“呼呼”的声响,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周老颤抖着摸出药囊,祁灵珊已用冰绡卷来整袋硝石。
当银白粉末顺着冰绡滑入火中的瞬间,整个矿洞响起万千虫豸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
牟天澜的灵眼捕捉到阵法核心处扭曲的纹路——那是十七道符咒叠成的倒悬莲花,符咒上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他咬破指尖凌空画符,血珠在触到金线时竟凝成冰晶,沿着噬心蛊虫的尾针逆向蔓延,冰晶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祁灵珊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冰灵根特有的寒气顺着经脉灌入符咒,那股寒意让牟天澜的手臂一阵冰凉。
“第七重逆灵诀要配合太阴寒气。”她睫毛上的霜花簌簌落在牟天澜手背,那些即将紊乱的灵力突然在两人交握处形成漩涡,漩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张长老见状立即结印,结丹期的土系灵力化作磐石护住众人,磐石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声。
当最后一道金线在冰火交织中崩断时,牟天澜踉跄着撞上石壁,灵眼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感让他险些呕出鲜血,他的太阳穴一阵剧痛。
祁灵珊的冰绡及时缠住他腰间,却在触及逆灵诀残留的灼痕时腾起白雾,白雾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掌门快看!”周老的灯笼突然照向塌陷的阵眼。
原本坚硬的星纹矿脉裂开蛛网纹路,缝隙中渗出翡翠色的灵液,灵液流动时发出轻微的“潺潺”声。
牟天澜抹去嘴角血渍,用青铜钥匙蘸取灵液在石壁上勾勒残缺的宗门图腾,那些沉睡千年的矿石突然像活过来般自动剥落,矿石剥落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鼓声。
矿道尽头传来雷鸣般的轰响,尘封的玄铁闸门在灵液浸润下缓缓升起,玄铁闸门升起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张长老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地底某个方位,罗盘指针旋转时发出“呼呼”的风声。
牟天澜正要迈步,忽然瞥见祁灵珊袖口渗出的血迹——昨夜剿匪时她强行催动追踪符的旧伤,竟在破阵时被冰火灵力撕开了。
他心中一阵担忧,故意将青铜钥匙抛给周老,转身时却将装着九转还魂丹的玉瓶塞进祁灵珊掌心。
女子垂眸掩住眼底波光,冰绡卷过药瓶时悄悄在他腕间系了道护心符。
众人沿着新开辟的矿道下行三里,此时矿洞中的风声似乎变得更加尖锐,温度也骤然降低。
青铜钥匙突然挣脱周老的手,直直插入头顶的钟乳石,钟乳石被插入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牟天澜灵眼未启就察觉到异样——石壁上的星纹矿正在褪去银色,渐次浮现出暗金脉络,这分明是《玄灵秘典》记载的龙脉矿初生之相。
而在他们身后百丈的阴影里,昨夜被祁灵珊封在冰晶中的半片噬心蛊虫壳,正将新汲取的龙脉灵气注入某具山贼尸体的心口。
尸身手指突然抽搐着抓住矿镐,在石壁上刻下飞云宗暗卫特有的鹰隼标记。
(接上文)
青铜钥匙没入钟乳石的刹那,整个矿洞突然震颤起来,矿洞中的石块纷纷掉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牟天澜指尖尚未愈合的伤口渗出鲜血,在龙脉矿暗金纹路上洇开点点红梅,鲜血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祁灵珊的冰绡瞬间化作十丈雪练缠住众人腰间,张长老暴喝一声祭出土遁符,将弟子们转移到三丈开外的安全地带,土遁符发出“嗖”的一声。
“是龙涎晶!”周老突然扑到石壁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褪去银屑的矿石,手指与矿石摩擦发出“沙沙”声。
那些暗金纹路在磷火映照下竟渗出琥珀色的粘稠液体,牟天澜的灵眼捕捉到液体中游动的龙形虚影,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龙吟,龙吟声低沉而悠长。
吴医师的药锄突然当啷坠地。
这位平日最沉稳的老者踉跄着扶住石笋,袖中探病的银针自发悬成北斗阵型,“掌门...这矿脉在呼吸!”
欢呼声戛然而止。
牟天澜瞳孔中琉璃色光晕暴涨,穿透三尺岩层看到令人心悸的景象——每块龙涎晶内部都蜷缩着米粒大小的血色虫卵,那些本该被硝石烧尽的噬心蛊虫,竟借着龙脉灵气重获生机。
他心中一阵纠结,权衡着门派的未来和当前的危险,“取九星砂!”牟天澜厉喝的同时,腰间掌门玉佩应声碎裂,玉佩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祁灵珊的冰绡卷着药阁暗格飞来的青玉匣,冰灵气裹挟着赤红砂砾泼向石壁。
当第一粒九星砂触到龙涎晶的刹那,矿脉深处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张长老的拂尘炸成漫天银丝,在众人头顶结成八卦阵图,银丝飞舞时发出“呼呼”的风声。
牟天澜咬破舌尖喷出血雾,以精血催动的灵眼终于看清虫卵与龙脉灵气勾连的千丝万缕。
他反手握住祁灵珊冰凉的手腕,冰火交融的灵力顺着两人交握处注入青铜钥匙。
“巽位三寸,震位七分!”祁灵珊突然开口,霜雪凝成的符咒精准嵌入牟天澜指间的血印。
当青铜钥匙带着冰火双色灵光插入矿脉核心时,沸腾的龙涎晶突然凝固成璀璨的金色琥珀,那些血色虫卵在琥珀中炸成齑粉,虫卵爆炸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牟天澜脱力跌坐在矿脉凸起的岩块上,后颈突然贴上温凉的玉瓶——是祁灵珊昨夜炼制的清心丹。
他仰头吞下丹药时,瞥见女子袖口新添的裂痕,那是方才替他挡下蛊虫反噬时留下的。
“掌门!”周老捧着碗口大的龙涎晶颤巍巍跑来,矿石内部游动的龙影映得老人满脸金光,“这品相比三百年前天剑门挖到的那块还要......”
破空声打断了他的话。
吴医师的药锄突然钉入周老脚前三寸,锄柄上缠着的银针正疯狂震颤,银针震颤发出“嗡嗡”声。
牟天澜翻身跃起时,看见方才众人站立的位置已爬满蛛网状的裂纹,翡翠色灵液正从裂缝中渗出诡异紫烟,紫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退后!”牟天澜扯下外袍掷向毒瘴,昨夜剿匪时沾染的妖兽血在布料上燃起幽火,幽火燃烧发出“呼呼”的声响。
祁灵珊的冰绡卷起三块龙涎晶砸进火中,晶石遇热爆开的瞬间,紫烟竟凝成七张扭曲的人脸——正是昨夜斩杀的山贼头目。
张长老的罗盘突然炸裂,卦象显示“泽水困”变“火水未济”。
老道士脸色骤变,袖中珍藏的三十年陈朱砂不要钱似的洒向矿脉裂缝,“掌门,这是七煞锁魂阵!有人用死者怨气污染了......”
牟天澜的青铜钥匙已插入最后一道裂缝。
灵眼透支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清晰看见地底百丈处蜷缩的龙形灵脉——本该纯净的金色灵气里缠着七道黑气,正顺着矿脉向玄灵门主峰蔓延。
他心中再次权衡着使用掌门印的利弊,“取掌门印来!”他声音嘶哑得可怕。
祁灵珊的冰绡卷来青铜印的刹那,牟天澜突然拽过她的手按在印钮上。
冰灵根特有的寒气灌入印章,与掌门印中封印的离火精魄轰然相撞。
地动山摇间,张长老的八卦阵图裹着冰火双色灵光砸入矿脉。
当烟尘散尽时,众人看见七道黑气被钉死在龙形灵脉的逆鳞处,翡翠灵液重新变得澄澈。
“今夜子时前,用朱砂混着硝石粉涂满矿洞东南角。”牟天澜将掌门印抛还给祁老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腕间的护心符。
冰绡悄悄缠住他渗血的手指,却在触碰瞬间被烫出焦痕。
欢呼声再次响彻矿洞时,谁也没注意到周老偷偷藏起半块染血的龙涎晶。
晶石内部,米粒大小的蛊虫残骸正吸收着众人散落的灵力。
而在矿洞最深处的阴影里,某具“尸体”的手指再次抽搐着,用矿镐在石壁上刻下新的鹰隼标记。
当牟天澜带着最后一批弟子退出矿洞时,夕阳正将玄灵门七十二峰染成血色。
护山大阵突然无风自动,惊起满山栖鸟,鸟儿的惊叫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按住腰间突然发烫的掌门玉佩,看见天边掠过三道赤红传音符——那是安插在飞云宗暗桩的特急密信才用的朱砂鹤。